唇枪舌剑

霁月苍玄道：“不敢当得上仙‘前辈’二字。尊上即云小女乃绝情殿首徒转世，岂不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话，你我二人当以平辈论交方妥。”

一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将白子画憋在当场，虽然脸上仍旧一派淡漠，但长留上仙的心中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上一世便是因着拘泥于人伦大道，他一次次地告诉自己，他对小骨没有男女之爱，只有师徒之情。他拼命地否认自己对她的爱，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同样也伤害着自己，仿佛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违伦理道德地，以师徒的名分将小骨永远留在身边。可是他的感情是诚实的，身体也是诚实的……

白子画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如今，他已经无所谓了。师徒相恋是错了，是不伦，那有如何？他们相爱，没有伤害到任何的人，比起失去小骨的痛苦，他另愿自己永远错下去。

可是现在，他不能不在意小骨亲人们的看法，他不能让小骨的家人说她一个“错”字，若是有任何的诘难问责，便由他一人承担好了。只一个，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小骨离了去，那种蚀骨噬心生死无门的痛苦他无法再承受一遍了。

想通关节，长留上仙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他虽是不善言辞，此刻却也要让小骨的家人明了她对自己的重要，于是白子画薄唇轻启，便要出言。

霁月苍玄却不待他开口，已然又道：“尊上，小女作为鲛族的神圣女本是不该轻易离了神殿，之前为了寻找长魂灯，不得已违背祖训。好在事情已经了结，小女不日也将启程回归谜知海。不若趁着她的诸位亲人皆在，我便唤她前来拜谢尊上近日的悉心照料之情，在下再做个东道，为尊上接风洗尘，还望尊上莫要推辞。”言罢朝着坐在末位的流墨示意，要他去将女儿唤来。

“且慢，”白子画淡淡地开口道：“子画今日送小骨归家只为亲人重逢小聚，明日便要带她回归长留。小骨修炼突破在即，而西海灵气不足以帮助她修为精进，还是绝情殿适合于她。”白子画顿了顿，道：“再则，子画有一不情之请，希望鲛王您能将小骨嫁予在下……”

“不行！”未等白子画说完，霁月苍玄面色不善地出声打断了他：“尊上难道不知，鲛族的神圣女是终生不得出嫁的？且自古以来，师徒成亲闻所未闻，尊上既然承认小女是您的徒儿转世，世人迫于尊上威势或许不敢公开指责你，但小女必会落得个‘勾引师尊，罔顾伦常’的罪名，任由世人辱骂唾弃。”

听他此言，在座大多数的人原先对于他们的圣女能嫁予长留上仙，还是倍觉荣幸的，此刻却是一惊，虽然能傍上仙界第一大派的长留是天大的喜事，但怎么也不能让自家的孩子背负罪名任人欺凌，说不得还会有人嗤笑鲛族治家不严，出了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坐在左首第三位置的北海鲛王起身道：“大哥，自古儿女的婚事皆当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芊芊的婚事还是由侄女婿定夺吧。”

西海鲛王蓝澈尚未表态，就听大殿门口传来一个清亮的嗓音：“霁月先生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