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21 战场

日薄西山，几近黄昏。

残阳在万里黄沙之上抛撒余晖，仍然鲜红若血。

小枫挥手抹去额角上泌出的细密汗珠。

她没有骑马，只好徒步前行。

所幸，回程的路途有婆婆陪伴。

蜷缩在小枫怀中的哈斯并不十分安分，她一直奋力扭动圆滚滚的身躯，想要靠近婆婆怀中自己的孩子们。

小枫抚摸小狐狸毛茸茸的耳朵，一遍又一遍温柔的低声安抚道：

曲小枫：哈斯乖。

不知步行多久，遥远的地平线上突然冒出个黑色身影。

那人身骑白马，在大漠与天空的边缘打马疾驰。

那身影无比熟悉，熟悉得令小枫感到惊喜。

曲小枫：小五！小五……

可是，她很快发现了异常。

那不是她的顾小五。

起码，不是她熟识的那一个。

眼前的顾小五身披铠甲，长臂执剑，平素温柔如春水的眼眸如今凌厉胜过剑芒。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顾小五的身后跟着千军万马，人人皆是披甲戴胄。

这是军队！

是中原的军队。

小枫大为惊异。

小五……她深爱的小五……她深信的小五……竟然真的是……

曲小枫：不。

不会的。不会的。

她的顾小五不会欺骗她。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那昂首而过的骑兵分明长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难怪……难怪那日在监斩台他会说那样的话……

豊朝大军……原来小五真的是中原来的奸细。

小枫感觉内心万马奔腾。

她的眼睛酸涩的想要流泪，可是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滴下来。

她哭不出来。

她不敢想象也想象不到这黑压压的一堆人马会给丹蚩、给西洲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而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公主，公主！”

婆婆是常年干惯苦活的人，她好像提溜小鸡一般将小枫拎到一块大石后躲藏。

小枫任由婆婆摆弄。

顾小五是奸细……他竟然真的是中原来的奸细……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小枫正愣愣地出神，那厢里丹蚩大军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赶来战场。

领导丹蚩大军的是阿翁。

小枫眼看着丹蚩千数精锐骑兵悉数出击，不知为何，她竟然感觉眼前这一幕说不出的熟悉。

冥冥之中就好像，她曾经在梦里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两军对垒……

双方统领分别是小五和阿翁……

小枫摇摇头，想要努力摆脱这种郁闷的情绪。

可是她失败了。

她摆脱不了，她只能看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亲最爱的人成为死敌，相互残杀。

曲小枫：阿翁……小五……

她希望谁输？

她希望谁赢？

她不知道。

小枫无助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她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

在她没有看见的战场上，阿翁挽弓搭箭，利落地百步穿杨，正中顾小五的心口。

呲啦。

利箭划破盔甲、刺穿皮肉的声音。

小枫忍不住放下捂眼的手去看。

发生了什么？

是谁受了伤？

曲小枫：小五？小五？

殷红的鲜血弯曲成河，顾小五英俊却苍白的面孔在残阳的映照下竟然平添几分血色。

小枫顾不得自身安危，她飞扑上前，抱住跌落下马的顾小五。

他的皮肤仍然温暖，他的身体仍然柔软。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