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续）19 不懂事顾四

周子舒不相信。

她为什么离开？

他们彼此相爱，他们是对方救赎。

于是他一路寻找。

所有他们踏足过得地方，所有他们从未探寻的地方。

人间、地狱，所有他能够寻找的地方他全部都找了。

可是，一无所获。

直到……

他收到阿湘来信。

信上附了喜帖，同时请他去鬼谷邀请温客行。

于是他重返扬州。

在他们初遇的江南，他遇见她。

顾四。

她于她半分相似也无。

她妖孽，她清纯。

她锋芒毕露，她养精蓄锐。

可是，她笑得邪里邪气、肆意张扬的模样于她如出一辙。

她纠缠他、她亲近他的举措亦是与她一模一样。

是以，他不得不联想。

周子舒不得不幻想，她是不是回来了？她是不是突发奇想想要尝试刺激得捉迷藏？

顾盼安：阿絮呀，你看这个好漂亮。

顾四纤纤玉指一点路边摊子。

周子舒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果然，不大的摊子上精致面人儿琳琅满目。

有孙悟空手持金箍棒，有林黛玉拭泪扛花锄，还有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周子舒眼看顾四双眸发光，她讨好他的模样活像只摇头摆尾的小狗。

周子舒自觉伸手入怀掏钱。

顾四立即喜笑颜开。

顾盼安：阿絮，以后我也唤你阿絮吧？

周子舒一愣。

顾盼安：阿絮这名字好听些嘛。

顾盼安：子舒听着多生分呀？还是阿絮亲切一些。

周子舒呆滞片刻，最终重重一点头。

这次，我不会放你走了。

顾盼安：呜呜呜，阿絮你人真好。

顾盼安：又温柔，又大方，以后谁嫁给你还不得幸福死。

顾四双眼直冒粉红泡泡。

天上掉下来的钱兜子！还该死的温柔！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干嘛便宜别人？

不如当一辈子米虫？

在顾四过于火热的目光之下，周子舒极有出息地抖了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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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客行听着二人聊得愈发火热，本就焦躁的内心一时火上浇油。

不知不觉他的脚步逐渐放慢，不一会儿便落在两人回头，见谁也没注意到他没有跟上来，温客行索性停步。

他紧紧锁定顾四背影，眼底徐徐侵染寒霜。他一双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登时不像个大活人，倒活像是一具冰冷尸体。眼尾徐徐泛红，本来双目向下耷拉暗含三分可怜意味，然而温客行唇角敛得平直，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路人遥遥得见连忙躲闪，一个个如同见了活阎王一般。

一见周絮，她倒是自来熟。

莫非，她独独将他忘了个干净？

衣袖地下拳头紧握，平整圆滑的十指指甲深陷皮肉当中，殷红鲜血顺着袖管滴滴答答落下。若是目光能够杀人，顾四此时此刻相比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周、顾二人走出去老远，最终竟然还是周子舒率先发现温客行没有跟上。

于是他转头，提高声音问道：

周子舒：老温，你怎么了？

温客行垂眸敛了心神，他变脸迅速如同翻书一般，若是顾四在此必得啧啧称奇。

几乎转瞬温客行满脸戾色消失不见，他轻摇玉骨扇，在一处卖首饰花钿的摊子前停步，装模作样地将一众做工不甚精细的小玩意儿比较一番。

摊主亲眼见证这厮变脸全过程，如今见瘟神临门，哪里还敢多待？扔下一摊货物，转身拔腿就跑，一溜烟不见踪影。

周子舒：？

顾盼安：？

温客行：……

顾盼安：喂，主人，你走快些。

顾四张扬肆意，半丝规矩也不懂。

温客行抬步赶上，心底暗自冷笑，往后余生，他有的是时间教授这小妮子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