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柳树下
昙儿顺着长桥走去,这才发现,原来那玉柳树下,趴着一只小鹿。昙儿瞧着这小鹿十分眼熟,想着似乎在哪儿见过,于是昙儿便悄摸地靠近,动作很小,生怕扰醒了小鹿。
即便昙儿再小心,小鹿还是醒了,这家伙可机警了。昙儿见它醒后,便停住了脚步,朝它挥手道:
昙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我也不是坏人,我只是迷路了。
那只小鹿站了起来,缓缓走到昙儿身边,用鼻子嗅了嗅她的味道。昙儿以为它要吃她,便害怕地闭了眸子,片刻后见没有动静,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而小鹿则是闻出了昙儿的气息,它已经知道了昙儿就是璇玑宫的昙花,便绕着昙儿开心地蹦跶着。昙儿这才看清这只小鹿,脑中便有了记忆,这不就是常常跟在润玉身边的小兽吗?以前除了润玉和邝露,这只小鹿也常来,不过昙儿总是害怕它会吃了她,便自动忽略了它。
昙儿:原、原来是你啊!
昙儿尴尬地笑了笑,本来是伸着手摸它的,可自己的身子偏偏不自觉地向后挪了挪。
润玉:魇兽!
昙儿一听这声音,猛然一惊,寻着声音望去,便看到阴着脸的润玉站在她身后。而魇兽看到润玉后,便立刻跑了过去,昙儿则是有些心虚地站在原地,唯恐被润玉责罚。魇兽到了润玉身边,便开始亲昵地蹭着他的衣角,本来一直盯着昙儿的润玉也伸手安抚魇兽,且还说道:
润玉:近日都跑哪去了?在外滞留太久,只怕会忘了回家的路,日后再不可如此。
魇兽是真的以为润玉在说它,于是低下头去,乖乖认错。但昙儿却是知道,他这哪是在说魇兽啊!分明就是拐弯抹角地在说她嘛!
润玉说完之后,便抬眸看向了昙儿,只见她低着头,一副失落的样子,惹得润玉不忍再说她。
润玉:过来!
昙儿顿时抬头,见润玉是在叫她,于是便乖乖地走了过去。
昙儿:对不起润玉,我不该这么晚还不回去。不过我也不是有意的,是这里实在太大了,所以、所以我就、就迷路了……
润玉虽然生气,但看在昙儿认错态度端正的份上,便也没再怪她。不仅如此,润玉对昙儿的态度也比之之前要好许多,虽然不是笑脸相对,但也不至于冷淡。而且,润玉和昙儿说话的语气也温柔了些。
润玉:是本座没考虑周全,改日让邝露带你熟悉一下天界。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昙儿:那、那你不怪我了吗?
润玉将双手背在身后,侧身转向一旁。
润玉:你化形不过两日,有很多事你还不懂,本座并不怪你。不过今日你在姻缘府待得太晚,忘了本座说的话,实在不该。
润玉话音一落,昙儿便立刻举手发誓道:
昙儿: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润玉侧首看向昙儿,只见她的眸子清澈明亮,一片赤诚,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掺假。这样的她,竟让润玉有一刻的恍惚,他想到了和锦觅初见的那一眼。可是,昙儿毕竟和锦觅不同,昙儿的身上除了那份纯净,还有一股子韧劲。
润玉:本座为你择了一位良师,明日他便会来璇玑宫,你务必听他的话,不可顶撞。
昙儿:是狐狸叔父吗?
润玉:叔父掌凡间姻缘,素来忙碌,想来没有时间。
听到润玉的话后,昙儿有一丝的失望,毕竟她还是想让狐狸叔父教她的。可润玉这么一说,那这良师便没可能是狐狸叔父了。润玉看到昙儿失望的表情,便开口安慰道:
润玉:那位良师性情温和,好相处,你不必担心。
昙儿听后也觉得安心,便笑道:
昙儿:谢谢你,润玉。
昙儿眉眼带笑地望着润玉,她觉得她对润玉越发地有好感,不仅日日给她浇灌让她得以修成人形;还收留她,给她名字;如今还如此精心打算,为她寻一良师。
昙儿:润玉,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润玉:你问!
昙儿想了想,组织好了语言才对润玉说道:
昙儿:你喜欢什么样的报恩啊?
润玉:报恩?
昙儿:对啊!狐狸叔父说过:对人施以援手便是恩,而受了恩惠之人,便要报恩,这便是常理。而润玉你,之前一直为我浇灌,才让我修得人形;还有你收留我,给我住处,还给了我名字;如今,更是为我寻得良师。算起来,你已经给了我……好多好多恩了。所以,我自是要报恩的。
昙儿边说边掰着手指头,发现自己欠了润玉好多的恩情,便想着一定要报他的恩情。
润玉:本座素来喜欢清净,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也不需要你还恩情。
昙儿:可是……
润玉:罢了!现下已经很晚了,让魇兽带你回去吧!
润玉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吩咐魇兽带昙儿回璇玑宫。
昙儿:那你不回去吗?
润玉:本座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回去吧!
润玉再次疏远了昙儿,语气也不再那么温柔了,昙儿见此也只能乖乖地听他的话,跟着魇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昙儿几次回眸,只见那人的背影很是孤寂,像是独自走过了万年的光阴,她有时真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让他变得如此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