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皓
“不是这个。”之惜缓缓摇头,雾蒙蒙的眼眸,认真地正对着他。“我只是,不喜欢你。”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廷皓问得不可置信,近乎是快要愤怒的失控。
比起他的情绪起伏,之惜反应依旧很淡。回答得没有犹豫。“不知道。”
廷皓很快联想到,方才在训练场中,他无意旁观到的一切。“因为若白?”
之惜偏头,表情浮现了些许困惑,左思右想了半天。在廷皓不给回答绝不罢休的凌人目光里,缓缓给出答案。“……不知道。”
“我对你不好吗?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够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廷皓一把擒住她,逼着她直视自己。
“没有为什么。如果对一个人好,就能等价交换,换来那个人的全部喜欢,那么我也渴望去交换。如果真这么简单就能交换,世上就没有在情感中求而不得,不断为情所苦的痴男怨女了。”
之惜的声音,异常客观冷静。淡漠到理所当然。她不太确定自己对若白的感觉,但对廷皓的感觉,却说得无比确定。
“我听懂了。你说你疏远我,是为了我,但事实上,你只是在骗我。你之所以疏远,只是因为你不在意,不喜欢。”
廷皓目露怆然,盘旋在胸口的,是酸涩的悲伤。他不死心地盯着她的唇,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审判,做最后的挣扎。
“与我保持距离,对你的确有好处。我不喜欢你,自然也不会像对待恋人般在意你。随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之惜知道廷皓对她很好。虽然大部分好都展现得洋相百出,不少还源于对若白拙劣的模仿。但正是这些好,不经意体现着,属于方廷皓的温柔。
之惜承认这些会令她铭记的好,可这不能代表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干脆地说出答案,也好比拖泥带水徒添无望的希冀。
“是否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喜欢我?”廷皓喉咙沙哑,近乎恳求地问。
“没错。”
“顾之惜,你真狠,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我,是否想到你可承受的后果?”
眼中的最后希冀,渐渐破灭。他漆黑的眼眸,恍如深不见底的幽潭。他对她,挤出咬牙切齿的微笑。
之惜半垂着眼眸,静默不语。
“既然不爱,那你就跟我一起憎恨吧。我不快乐,便不会让招惹我的人快乐。你喜欢松柏,我就毁了松柏,你喜欢若白,那我就把若白踩在脚底,让你看着,他是如何,一遍又一遍地惨败给我。”
之惜一直觉得,廷皓情绪发泄得很幼稚。或许是他自小什么都有,所以才如此憎恶于失去,像个被宠坏的孩子。
她不与他多辩,正欲走开。在廷皓伸手阻拦时,她毫不犹豫地用起元武道的格挡。
纷纷扬扬的樱花,于枝桠间落下,将天地串成绝美的连线。四月的空气,被风中的花香浸湿,淡雅得有些悲伤。
廷皓的眼角,早已捕捉到那抹俊逸挺拔的身影。他不知道若白来了多久,又站了多久。年少时多人的欢笑,终究被青春裹挟着,呼啸而过,淹没在再也无法触及的时光。
初原退出元武道,他又与松柏割裂,如今陪在之惜身边的,只有若白。往后陪她支撑着松柏的,也只有若白。
而顾之惜的眼中,本就只有若白。
真是令人不甘心。
凭什么他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兄弟,失去了对手,失去了恋人,在求而不得的痛苦中苦苦挣扎,却能有人轻易拥有他渴望的东西?
廷皓见招拆招,轻而易举地化解开她每一个格挡与进攻,用巧劲制止住她反抗的双手,牢牢地擒捏在她身后。
“放手!”
抽不出手的之惜,弓起腿,使出前踢。几番过招间,被早有预料的廷皓,卸去了攻击力道,长腿一个反压,再次把她困在了他与树干之间。
“放开我,方廷皓!”之惜的眼中,隐隐有怒意在燃烧。显得水眸更加动人而明亮。
“我不会放开你。”
廷皓不顾之惜的挣扎,轻轻靠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白玉般的耳垂,轻轻说道。
“顾之惜,没有人可以在招惹我后,还能全身而退。我得不到的,也不会让人轻易得到。”
在之惜仍在思索他话语之意时,迎着她的目光,他俯身覆上她冰冷的唇瓣,用霸道的禁锢,强迫她抬头,承受他唇齿的触碰。
在悬殊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没有用。之惜不是不知道这点,可心中蔓延的慌乱和烦躁,迫使她在这种徒劳的反抗中,横冲直撞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