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

*

另一边，赛台上。

之惜正帮若白戴上防护罩，看了一眼，对手席位的少年。

“叶晨排位12，看着与你接近，但其实他差你很远，远不止5个排位。就像考满分的人，是因为卷面只有100，考80的人，是因为只会做80分的题目，两者差距并非只有20分。所以，这是你的必赢局。”

若白始终一言不发，紧抿着淡淡的唇线。微微侧头，躲过她伸来的手。

“他很擅长防守，很喜欢挑衅对手进攻。所以，要么捕捉弱点，破了他的防守线。要么……”说话间的之惜，注意到他的动作，微微一愣，停下了话语。

之惜早已感觉到，他这两个多星期的疏远。哪怕是为了林青亚做的一周强化训练，他除却配合她训练外，淡漠得就像陌生人。

“我知道，这些若白师兄你都懂。”之惜低垂着眼，勉强一笑，继续为他拉上配扣。“你已越来越强，我的天赋指导，很快给不了你帮助了。”

之惜并不是话多的人。只是若白不与她说话，她也只能多说一些。

或许强调这些已知的东西，真的会招人烦吧。若白不是亦枫，他进步得越来越大，已不需要她在战术上的过多干涉。

现在的若白，实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初原和廷皓远远甩在身后的8岁小男孩。她的天赋，对他已经起不了太大作用了。

大部分她能看出的东西，若白靠着多年实战经验，以及初原廷皓和她长期的思维引导，他都能自己看出来。

不是这样的。

只是，与你太近，会让我的心变乱。

乱得无法凝心聚神。

若白闻声，对上之惜略显黯然的眼。他只觉得喉口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之惜理好他身上的防具，为他戴好手套。坐在他旁边，帮他按揉着放松肌肉的穴位。“咦，你的肌肉很紧？”

怎么会？以若白的实力，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男孩，对手也不是天才级高手，他怎么可能对必胜局紧张呢？

之惜诧异地看着他，手上继续着动作，往他身上一摸，发现他全身竟然都硬得像石头。

“这些让亦枫来做。”若白推开她的手，起身离她几步，不再看她。“你去热身。”

“我在第三场，至少三十分钟以后，不用这么早热身的。”之惜跟着他起身，似乎不理解，若白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平时上赛场前，他们都是这么互相为对方放松按摩的。怎么突然间这么大反应？之惜迟疑地问。“我弄痛你了？”

“没有。”

“那……可是我话多，招你烦了？”

“没有。”若白背过身，转头叫上亦枫。“亦枫，你来。”

亦枫眨着困倦的眼眸，不明所以地走来。敏锐地感觉到，若白和之惜，彼此沉默间的异常。

之惜看明白了，若白反常是因为不想看到她。也好，反正她会的，若白都会，她在这也指导不了什么。倒不如走远些，免得干扰他的心情。

“亦枫，若白师兄的肌肉有些紧，你帮他按一按，不行就找热毛巾敷一敷。”

“之惜师姐，比赛快开始了，你要去哪？”亦枫看着走离教练席的之惜，吃惊地问。

“这里交给你了。我去热身。”之惜对他挤出淡笑。照搬了若白的话。

除了热身，她也不知道离开这里，她能做什么。

“热什么身啊？你是第三场，该热身的，不该是准备第二场的我嘛？”亦枫更加不解。

之惜一步三回头地走入观众区，目光与若白不经意间相遇。

他的眼眸深如潭底，心思难以寻觅。

她的眼睛微波摇曳，闪动着落寞。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既然我的存在，影响了你比赛前的心情，我可以消失的。

沉浸思绪的之惜，没注意背后有人，转身想绕开观众区，却莽撞地跌入，一个温暖的胸膛。

那人修长的手指，正搭在她的腰上，睫毛与她紧有呼吸间的咫尺。

他用漆黑的眼睛俯视她，似笑非笑地说。“如果再有第三次，我会怀疑你是故意的。”

之惜抬手，把他推出自己的安全距离，并不想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