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

若白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

最迟早上八点,这批垃圾就要全部拖进焚化炉。他只有一夜的时间翻找。折合起来,也不过最后的几小时。

接二连三的暴雨,砸得眼睛在发痛,视线变得朦胧。他的手指早已在雨中僵化,因为维持同一个姿势,浑身都在发痛,却还是机械性地,翻过一个又一个袋子。

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直到天空亮出鱼肚白。

浑身湿透的若白,不可避免地沾染到垃圾的脏污,清俊的身影狼狈异常,清冷的眼睛,也因为一夜的苦熬泛起血丝。

突然,有什么熟悉的轮廓,占据了他的眼角。

*

如果不是被廷皓强行带回松柏,之惜是不愿回去的。超过24小时才能成立失踪案,若白的失联在他人眼中没有严重到如此地步,可她实在太担心了。

除了若白,她已经什么都有没有了。她已经经不起任何失去了。

毫无睡意的之惜,独自闷不吭声地坐在若白的房里,觉得累了,才靠床睡了一会。

她梦到了许多东西。

梦到了幼时从树上拉她下来的若白,梦到了为她补习功课的若白,梦到了替她修剪头发的若白,梦到了为她下厨做饭的若白……

大部分的梦里都是若白。

还有一部分,是她不止一次地回到暴雨夜中的小巷。

梦中的她,变成了失明后的师旻,在雨中跌跌撞撞,四周都是不怀好意的下流碎语。

她听到有人对她悲切地喊着「快跑」,听到那人没来得及说完,在一番动静后,空气中传来的浓重腥味,让她判断出,那人被杀害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难过,和撕心裂肺的悲伤,措不及防地砸上了她。她张着颤抖的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

若白撑着酸麻不稳的四肢,努力地够住它。就像护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幸好档案袋是防水的牛皮纸,否则会在一夜的暴雨中泡烂。

善良的老大爷自愿帮若白找了半宿,在若白反复劝说中,才于后半夜返回桥下纸板箱里避雨入睡,此刻正呼声作响,睡得正香。

若白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钱,放在老大爷的箱子里,转身悄悄地离开,不愿惊扰他人的好梦。

随便找了一个就近的24小时旅馆,无视前台服务员嫌恶的视线,若白订了个房间,将身上的脏污洗净,又把衣服清洗晾干。

忙完一切的时候,已是凌晨五点多。

问值班的前台借了充电线,若白从衣服暗袋中,拿出塑料袋包裹的手机。这才给忧心一夜的之惜,发了消息。

短信里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之惜,他会晚些回到松柏,让她带领弟子专心训练。

消息刚发出去几秒,手机上很快出现之惜的来电。

“若白师兄?”

“嗯。”

淋了一夜的雨、熬了一宿的夜,松下心神的若白,感觉到头脑昏昏欲睡,不断有闷咳溢出唇边。但为了不让之惜担心,他还是强打着精神,接了电话。

“你在哪?”

“在朋友家。”若白轻声道。其实是他没有说话力气了。“我今天会晚些回来,松柏暂时交给你看管。记得好好训练,听到没?”

“你的声音沙哑得有些不对劲,这一晚上你做了什么,怎么听起来这么虚弱?”

“我没事,手机没电,先挂了。”若白怕再多说下去,会遮掩不住。便只能匆忙关机,伪装出没电的样子。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从他捂住口唇的指尖,不断流泻。

他累得实在撑不住,倒头靠在床上,意识越来越模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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