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邝露实在是醉得狠了。
这些话她平时里如何会宣之于口?邝露一向最是稳重温柔的。
也许是借酒浇愁愁更愁,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总之邝露从来没有这样放肆过。
“盈之……我也会嫉妒……我也会吃醋……我远没有那样不求回报……”邝露一句一句得说着,“可是这样丑恶的念头又让我唾弃我自己……邝露,你怎能嫉妒?你如何能吃醋?你没有资格……而且能陪在他身边已是大幸,我又求什么呢?”
盈之双颊酡红,亦醉意熏然,泪水涟涟。她紧紧抱着邝露,抚摸着她如锦缎一般的长发,一遍遍说着:“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好很好了,不要这样说自己……”
邝露呜呜咽咽,她从未哭得这样失态过。她抱着盈之,紧紧揪住她衣衫上的飘带。
“还有那个锦觅……陛下为她做了那么多!可是她将陛下的一腔真心弃如敝履,她怎么能这样……我不求她一定要喜欢陛下,可是她绝不能那样伤害陛下……”
邝露哭,盈之便陪着她哭。
两人不知又哭又说得闹了多久才睡过去。
惊蛰早就跟青泽宫的人打过招呼,不要靠近那株柳树打扰了她们。他看向满脸泪痕的邝露,心下一叹:也是个可怜孩子。
第二日一早,卯日星君准时上值。
三声鸡鸣叫醒了一起躺倒在柳树下睡过去的邝露和盈之。
两人望向彼此都有些狼狈的样子,不禁面上飞满红霞,连忙手忙脚乱站起身来。
望向对方,纷纷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们的眸中溢满欢喜。
惊蛰听见她们的笑声,这才踱步过来:“姑娘,快去换身衣裳准备上朝了。”说罢,他又转向邝露,道:“上元仙子不妨亦在青泽宫梳洗,我已命人将仙子上朝要用的衣衫首饰取过来了。”
两人俱向惊蛰道谢。
梳洗罢,两人结伴往九霄云殿去了。
待下了朝,邝露与盈之道别后便回了太巳府。
邝露方进太巳府,太巳仙人便看出了她的轻松与好心情,心中不禁也觉得高兴,忍不住笑道:“露儿昨日是与春神在一处一整天?”
邝露走过去在石桌旁坐下,托腮一笑:“是。我与盈之一同喝酒。”
太巳仙人再未多问,连连道“好”,又催邝露赶快回房休息。
盈之抱着许多折子往青泽宫走。她走得并不急,只是怀中的折子多了些。
“盈之——”凌迁见了便老远就喊她。
盈之闻言回头,便见凌迁如展翼的山鹰般飞过来,不由分说接了她怀中的一多半折子:“哎呀这些东西还要你亲自搬着,好辛苦啊。我来帮你——”
凌迁为人热情不羁,又爱好交友,整个天界鲜少有他说不上话的。
“劳烦你了,”盈之轻笑,“其实不过是个小法术的事儿,但我习惯了如此。”
“确实,什么都用法术解决就太没趣了。”凌迁不由赞同,他顿了顿,又凑过去笑,“春神仙上,我帮你搬了折子,你能卖给我一个消息吗?”
盈之不由疑惑:“什么?”
“上元仙子昨天是不是在你那里喝酒来着?她还好吗……你看我……有机会吗?”凌迁默了默,还是问道。他面上猛然飞上两朵红霞来,一向不羁放纵的人却难得羞赧起来。
盈之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两眼:“折子给我。”
“哦。”他见盈之神色严肃,撇了撇嘴,乖乖将折子全递给盈之。
盈之接过折子转身便走:“这我不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