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菜排骨汤 完
清和点了点头,就看见赞安迅速消失的背影。清和试着调动身体的大小周天,十分挫败的发现如今的她只是一个正常人。
苏家的黑衣人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血水昭示昨晚的惨烈。一进家门,赞安就看见桌按上画着八卦阵,父母的头颅分别被摆在坎离位置。睁大的双眼看着赞安,似乎极力想把死前的痛楚传递给他。四肢顺着关节被砍断,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一股血腥从喉咙中冒出,身子险些站不稳晃了两晃。赞安漂亮的深窝眼此时却是黝黑深沉。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抱起父母的头颅,把头放在他们头顶,企图获得一丝安慰。时间悄然流逝,赞安突然想起远处还有一个姑娘孤身一人在等着他。赞安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肢体,将他们安放在一起,浇上油点起火烧成灰烬。
此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火光在眼前跳动。明明火能带给人温暖,赞安只觉得浑身冰冷,如临冰窖。
收拾屋子,赞安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欢笑的地方。拿起父母骨灰,头也不回大步离开。清和在那等了许久,终于看见赞安回来。
“我娘说你不是普通人,现在我家出了这件事将你扯进来,现在你要跟着我还是我送你离开。”赞安极力抑制心中的悲切,一脸冷漠对着清和。
“你都说我不是普通人,那我就跟着你好啦。你娘还让我做你媳妇呢,你觉得现在你要不要对我负责。”清和朝赞安笑起来,露出嘴边的酒窝,阳光的像是今晚所有都没发生过。
看着清和的样子,赞安心下有些承受不住,一直找不到发泄地方的他,弯下腰抱着清和。
清和只觉得脖子边有湿润的感觉。“没关系,以后我陪你。”刚刚她已经想明白现在赞安少个人照顾,那她就充当照顾他的角色吧。
“我们去北国可以吗。”清和提议。
赞安没有异议。
前去北国路上两人爬了两天山,只吃些干粮。长久不见肉的清和终于在一个静谧的晚上,跑到山下农户家偷了两块排骨,还扔了些钱。
回去时闻着山上野菜的清香,清和仔细辨认了下,就采了许多苦菜回去熬汤。
先将排骨,苦菜洗净。然后用大火加水煮排骨,有条件的情况下加几片生姜去腥。鲜红色的肉在热水的沸腾下会逐渐变成白色。此时将大火转为小火。将肉捞出,重新煮一边,出锅前半个时辰加入苦菜与盐。
被鸟叫声吵醒的赞安一睁眼便看见清和递过来一碗肉汤,一时不知做什么反映,只是呆呆的端着。“快趁热喝吧,我刚遇见了上山砍柴的农夫,好说歹说才愿意将这些东西卖给我们。”清和笑着向赞安解释说。
赞安看着清和笑得弯弯的柳叶眉,杏仁眼也弯弯的,还露出两个小虎牙。心里一暖,端起汤便喝了。初入口时带些苦涩,就像炒的杏仁没剥皮那样。喝下去后苦菜的苦味与排骨的香气混合,却特别爽口。满嘴只剩下苦菜特有的清香。赞安喝完了大部分的汤,看起来比平时有生气了不少。
清和开心的看着赞安,有些自豪,感觉就像自己养的猪终于开始长膘了。
清和与赞安继续赶路,终于在天黑之前下了山,住进了山下的客栈。清和对赞安说自己打算在北国开个客栈,以此询问赞安的意见。赞安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浑浑噩噩,一问三不知。对于清和的打算。赞安十分赞同,只等到北国地界,便可以买客栈做生意了。
无论哪个城市,客栈到码头路上总是热闹非凡,离家求学的学子,在外漂泊的商人,走街串巷的江湖艺人通通大杂烩一般被聚集在了一起,各种叫嚷声不绝于耳。
“新鲜的梨子嘿,大哥,要不来两斤?”
“不要,不要”路过的旅人摆摆手,很是不耐烦。“大哥,我这是今年新出的胭脂,带点回去给嫂子,保管嫂子美的像朵花。”
这种热闹的景象却没有吸引到赞安,清和与他并肩走往码头,不断看着周围的商铺小店一不留神就落在了赞安身后几步处。
察觉到身边人不见的赞安停下身眼神四处寻找清和,清和赶紧前去,继续赶路。
从码头坐船回北国,买票上船的人很多,清和想让赞安休息的比较好,就多花了钱买到两张带铺位的船。傍晚时,船驶到了两山之间的一条大河中,山上树木郁郁葱葱,从船上望去,只是满眼的绿。
两岸不断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叫唤,听着像是“子归来,子归来。”
清和与赞安一人一间房,今晚是家中出事后,赞安第一次躺在床上睡觉,船在水的推动下,一摇一摇感觉回到了孩提时候,仿佛又看见了阿娘,四周静谧无声,赞安慢慢的睡去。
转眼又回到了那日的场景,梦里只有无边的红色与绝望,手握着长戟早已麻木。却还是不停的杀杀杀,侧眼看见爹娘两人也是满身血迹,清和出现时,他以为有救了。谁知道只能落得两人仓皇逃离。
清和睡不着,轻轻的哼着家乡的小调“离家游子归家去,阿嬷给你煮鸡蛋。黄昏烟炊轻上天,离家孩儿缓缓归...”赞安被噩梦惊的身子猛地一颤,清醒过来。听见隔壁柔柔的小曲,慢慢恢复平静。
一路都是顺流而下,每天阳光明媚,烈日当空挂。路过繁华地方时,还时不时会有当地人驾着自家的小船,将特产挨个吆喝。每到这时,就是船上最热闹的时候,毕竟坐船无聊,每日所见的都是相同之人。而清和每每遇见卖甜食的,无论好不好吃,都要买来和赞安分享,赞安每回都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然后就看着清和吃糖,和只偷腥的小猫差不多。清和可能是天上地下最喜欢吃甜食的小狐狸了。很快清和与赞安就到了北国西陲地带。早在要开客栈以前,清和就找了哥哥们帮忙打点好了。
清和是家中的幺儿,四海八荒的妖怪但凡有点见识的都知道狐狸宋家。都说狐狸天生就有魅惑人心的技能,长的都好看。清和的长相在家中算不上好看,只是胜在清秀。为此,宋老爹常常担忧清和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嫁出去了拿捏不住夫婿该怎么是好,唉,当真是真是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客栈在一处较为荒凉的地界,其原身本只是一个供过路旅人休息的大客栈。通过不断的问路,风尘仆仆的清和终于和赞安到了客栈。
清和看着眼前的客栈欲哭无泪,家里哥哥说好的干净整洁,拎包入住呢,说好的找个小二就行呢?这些蜘蛛网,是买客栈不要钱送的么?赞安无视了眼前的蜘蛛网与半斜拉着的客栈牌匾,率先推开了大门,却不料一大股灰尘与霉气扑面而来,把清和与赞安呛得直直咳嗽。
“咳咳,赞安,你先在外面待会儿,等我收拾好了就进来。”收拾这儿是个大工程,清和想了想没让赞安进。
“我来吧。”赞安拉住往里走的清和。看见赞安的侧颜,剑眉入鬓。其实赞安还是蛮会照顾人的,清和心想。一路上都在照顾赞安的清和此时的心情就是自己家养的猪不仅长膘了,在养养就能卖个上好价钱了这样欣慰。最后清和与赞安一起进了客栈,收拾了起来。
二人各做各的,清和想着厨房最重要,就先去厨房把锅碗瓢盆先洗好,再将那些蜘蛛网网走。而在大堂的赞安就将所有地方利利索索的收拾好,汗水成股成股的往下滴,脏水往外泼了一盆又一盆。
等清和整理完了厨房却发现赞安早把外头的桌椅都擦的蹭亮了。看见汗水粘在赞安的身上,薄薄的外套沾上水更是将赞安的身材展露无疑。赞安却是不知,只有清和看着赞安身上印出的六块腹肌,傻傻的笑了起来。
这大客栈啊存在了近二十年,在附近的名声那是响当当的。据说客栈主人生前行当是个戏子,长的貌美如花,一双狐狸眼若是瞧着你,那可真是把你魂儿都勾走了。她经常在在闲暇有空时给过路人唱上一曲。你说她长这么漂亮,家里相公同意让她出来这样抛头露面?人自个儿可说了,她相好可是个得胜归来的将军,等时候到了,就来迎娶她过门。周遭人可不信,头回听她说还觉得稀奇,可这二十年都过去,她相好是去一统江山还是去做皇帝啊,怎么战还没打完。
有些知道这件事的无赖路过客栈时,总会大声叫嚷:“商娘子,你相好啥时候回来啊,不然你和我一起算了。”
“快了,快了。”这时候的商娘子总是笑笑,重复着这两句话。一双狐狸眼笑起来有着说不尽的风情。
商娘子为人和善,附近山上有个山大王当初一看见商娘子便想着把她拐回去当压寨夫人。谁知,商娘子不仅是貌美,还有着好口才,硬生生的让山大王认了她当妹子。山大王放出话来,谁敢和他妹子过不去,那就是和他整个寨子都过不去。开玩笑,山大王的寨子武力强悍,能进去的都一个能顶仨,谁会和他过不去啊。就这样,商娘子在这过了十几年,而那些泼皮无赖,就是看上了商娘子,也只敢耍些嘴皮子,占占嘴上便宜。要不是前段时间商娘子病逝,这间客栈也不会被清和买去。商娘子的后事还是过路旅人李四帮忙办的。商娘子死时身穿红色嫁衣,看颜色那可是十好几年前的款式,颜色好看鲜红鲜红。商娘子死时也好看,不像一般人那样给自己涂上白墙似的粉,她只是拿些淡淡的胭脂擦脸沾唇,远远看去还真像哪家要出嫁的新娘子呢。
那天李四走进客栈发现老板娘不见了就去找找,误打误撞居然进了商娘子的闺房。李四本性有些贪财,看见商娘子身旁放着十两银子,心念一动想趁着商娘子睡着了悄悄拿走,等拿了银子在仔细一瞧,哎呦,这哪是睡着了啊,这分明是死了啊。
李四看见商娘子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转身就想跑,可这门啊,死活打不开了,被吓的哆哆嗦嗦李四脑中突然想起以前他们乡有个不成文的风俗,如果你在野外遇着尸体,就把尸体埋好,那以后家中便会得到此人庇佑,就是安葬的费用需要自己掏钱。
李四想着商娘子大概是想入土为安,便朝空气大声喊:“商娘子,你放我走,我立刻找人埋你,就埋在后山上,保证给你弄的舒舒服服的。”
说完这句话,那门就被风吹开了。李四赶紧出去,不过两日便将商娘子安葬,而这费用恰好就是十两。
这客栈因为商娘子奇异的死法一下就出名了,路过的商人晚上都不敢睡这周围,都说时不时能听到商娘子在唱戏曲,于是这里很快就成为了远近驰名的闹鬼景点。当地衙门没办法卖出去就只能让它这样空着。一听有人要买这客栈,卖卖卖,低价卖,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后院还有大片空地你爱种啥种啥,就一点一旦售出概不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