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破坏它们
我说:「原本居住在这个国家的人们怎么了呢?」
书本回答:
「不在了。」
它的语气十分平淡。
「被我们赶走了。」
它这么回答我。
「好,这样就恢复原状了。」
「欸小姐,下次要不要跟我约会呀?嘿嘿!」
「下一位~」
与此同时,伊蕾娜大人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小姐,来,给我全身心的舒服。」
牛排已经做好准备了,接受伊蕾娜大人的修理。
书本对我道出过去这个国家所发生的真相。
事情发生在距今十数年前。
当时,仍是国家的这里住著许多有钱人,国家颇为繁荣,国民为数不少。
然而这个国家的人们都是不珍惜物品、很过分的人。
国家四周就是森林,只要砍树,材料便充沛到随时都能制作新的道具。因此修理的概念在这个国家十分薄弱,东西坏了便会立刻做新的取而代之。
旧了的物品则是连搬到国外都嫌麻烦,一并堆弃于国土一角,明明还能用、明明还有生命,却只因为受了一点小伤、因为腻了就遭人丢弃。
留有半条命就遭到人们拋弃的物品堆积成山,心怀怨恨地眺望人类生活。
国土角落因此而成的垃圾山越堆越高。
怨恨也理所当然跟著膨胀。
垃圾山越来越大,终于在比树还高时,人们开始讨论「这堆垃圾该怎么办」。
「这样下去国土会变小。」「碍事。」「景观也会变差。」「干脆把这堆东西埋起来变成山吧?」「拿去别的地方丢好了。」
讨论进行了很久,但这段时间内一次也没有出现「重新利用」这类的词汇。
结果,国内的人们选择将还能用却仍旧遭到遗弃的物品山一半拿到别的地方丢弃,另一半拿去掩埋的折衷方案。
这时,埋在山里的物品们的愤怒抵达极限。
变化就在此时降临。
遭到人们不当对待的物品开始能够自由移动,人们则是如同疼爱猫咪的国度一般,开始对物品臣服尊敬。
说不定,幽深森林中蔓延的魔力皆具备这类玩弄人心的性质。
无论如何,所有位于当场的人们都对物品百般敬畏。
物品则是以一股恨意做为原动力,取得自由自在四处游走的能力。
然而物品们的怒火没有因此平息。被当作垃圾丢弃使物品完全丧失了对人类这种存在的信赖。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国家,你们现在什么也不准带,马上给我离开!」
物品们聚集了所有住在国内的国民,对他们这么说,将他们驱逐出境。
实际上人类不可能听得见物品的声音,所以我想应该是对突然自己动起来的物品感到害怕而逃出国的。
无论如何,就像这样,只有物品居住的国家大功告成。
话虽如此,它们却在此犯下了一个重大的错误。
对物品而言,一旦寿命已尽便会无法动弹。物品们过了十几年没有任何人类踏进领土、只有它们的生活,但同伴反而一一倒下。
因为即使物品毁损,也没有人类能替它们修理。
它们因自己欠缺思量的行动而苦恼。
苦恼的物品最终只好打开国门,吸引人类进入。
偶然间迷途造访的旅人也好。
或是纯粹进来躲雨的旅人也罢。
它们毫无例外请这些人入内,令他们臣服于自己,并将人类做为奴隶使唤他们修理自己。
然后就在几天前,她造访了这里,看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
当天夜里。
「咦?灰色头发的魔女?啊啊,我们让她住在那边的旅馆。」
漏夜悄悄溜出高级旅馆(虽说高级,但因年久失修而变成破旧旅馆)的我问了眼界所及还醒著的物品,得知了伊蕾娜大人的下落。
我原本害怕昨天大闹一场会害她从旅馆住进牢房,不过看来她还住在书本带她前往的旅馆。
「我想再看看那个魔女在这个国家饱受折磨的样子,请让我与她会面。」这么随便胡诌一番,物品们便干脆地替我带路。
我虽然身为人形,实际上却是物品,我不必和伊蕾娜大人一样,害怕被这个国家影响脑袋。
也就是说在魔法结束之前,在变回物品之前,我能自由自在地四处走动。
「哎呀呀,好机会。」
正是如此。
接著我阔别一日回到伊蕾娜大人身边。
「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敲了敲门,开门看到伊蕾娜大人。
她坐在床上抬头仰望窗外的明月发呆,昨天我打破的窗户飘来一阵微风,轻抚她美丽的发丝。
尚未修缮、碎片洒满地的窗户小声地抱怨「那个……能修修我吗?」但我假装没听到。
「您就是灰之魔女,伊蕾娜大人吗?」
我这么一问,她便转头看我。
「是的,你是?啊,是新来的吗?原来如此~」
「我什么都还没说。」
「可是我已经想睡觉了。」
「今晚不让你睡。」
「好下流。」
「开玩笑的。」我嗯哼一声清清喉咙,接著以一句「其实,我今天有事向您报告。」切回正题。
「报告?……话说你到底是哪位?」
「我是这个国家的高官。」这是骗人的。
「高官……是吗。有这种人吗?」
「有的,其实我看到您工作的情况,决定直接与您见面。」
「啊,是要称赞我吗?」
「相反。」
「咦?」
接下来我说的也是谎话。
「您在这个国家修好太多物品了,打从一开始,这个国家的物品就不希望让人修理。」
「你说什么?」
「其实是希望被人损坏。」骗人的。
「居然是这样,可是那个城里的人们都说物品请他们修理的说。」
「他们全都误会了。」
「真的假的。」
「真的,充斥这个国家的物品每个都具有相同的癖好,虽然因为言语不通而遭受误解,但它们其实都是被虐狂。」
「被虐狂。」
「特别是被如您这般年轻貌美的少女破坏更是至高无上的幸福。」
「幸福。」
「分明想遭到破坏却反而被人修好,让它们心中累积了不少挫折。」
「累积。」
「事情就是这样。」
「怎么会……」伊蕾娜大人十分失落。
我伸出手,指向伊蕾娜大人。
「不过请您安心。现在您还有弥补错误的机会。」
「你说什么?」
接著我这么说:
「接下来……」
说到这里的瞬间。
床单从一直默不吭声的床上伸了过来,捆住我的手。
我立刻被拖倒在床,盖上棉被。
「你这家伙在想什么!你想背叛我们吗!」床开口说:「我要跟同伴报告你的异常行径!」
「我不会让你得逞。」
我继续说刚刚说到一半的话。「伊蕾娜大人,接下来请您尽情破坏所有阻挡在您面前的物品。如此才能对它们表达最大的敬意。」
「咦?真的假的?」
「真的,这么说来,这个国家的大门也希望能被您破坏。」
「居然这样。」
「请您破坏它们吧,从现在开始。」
「现在开始吗?」
「请您现在立刻开始。」
「……」伊蕾娜大人稍微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接著马上回说:「我知道了,我来搞破坏。」
「那就太好了,话说回来。」
「还有什么事吗?」
我从床上伸手说:
「这张床也是被虐狂。」
「要弄坏比较好吗?」
「请您务必。」
伊蕾娜大人听了我的话点头,取出魔杖,接著她将魔杖指向抓住我的床。
「等一下!你们两个不要以为做这种事还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悲痛的临死惨叫响起,但大概什么都没传进伊蕾娜大人耳中吧。
「夜晚的体验更是舒坦。」
牛排走到伊蕾娜的门口,正想要再次享受修理,却突然听到了悲惨的叫声,牛排脸陡然一变。
「这是怎么回事?!」
伊蕾娜竟然在破坏物品,难道洗脑失效了吗?
「这块牛排也是被虐狂。」
我指着突然出现的牛排说,虽然知道这是时无辰先生,但他却在伊蕾娜大人洗脑之间,让伊蕾娜大人给他按摩,所以要小小的教训一下。
「好的,请不要动。」
伊蕾娜大人也开始对牛排执行了虐待,痛叫的声音响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