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战贴
咦,为什么?
不过既然它都这么说了,我就非看不可。
因为信鸽氏之后像是在说「要是敢不看……你知道会怎样吧?就这样啦!看招!」似地开始猛啄桌脚,你要不要干脆转行去当啄木鸟?
总而言之,我翻开邮差帽的说明书开始阅读。
书中充满难以理解的图表,不论怎么看都完全看不懂,看样子发明这顶帽子的人头脑相当厉害,可见做得相当精细,关于内容我一个字也不明白就是了。
看了这个究竟有什么用?
之后我又翻了好几页。
结果,在几页莫名其妙的图表后方,还有好几页充满专门术语复杂难懂的文章。
我很快就翻到最后的后记。
接着。
我的手跟眼睛在这一页停了下来。
上头写着这句话:
「生物会为了适应环境而变化,我想尝试借由人工造成这种影响,信鸽便是这项研究的先驱,借由带上邮差帽,能使鸽子理解人类的文字,并认识自己的职责,借此,使鸽子送信化为可能。这可说是不需要邮差,划时代的新系统。」
到底哪里划时代了……
「为了让鸽子们学会语言,推荐邮局职员以笔谈沟通。这么一来应该能够提升鸽子学会语言的速度。换言之,未来某一天即使不用邮差帽与魔法,信鸽们也会自己送信的日子将会来临。」
哎呀哎呀?
「此外,除了鸽子戴的邮差帽,邮差戴的帽子也有机关。邮差戴上帽子便只能以笔谈沟通,并会整天想着工作的事情,这是为了减轻笔谈造成的压力而采取的措施。」
啊呀啊呀?
「不过这个职员用邮差帽有几项缺点。首先,由于会一心一意想着工作,邮差将会无法自己拿下帽子,又由于魔力会时常遭到吸取,若不定期交换有可能会导致过劳死,请现场指挥官与上司多加留意人员配置,无论如何都要避免单独作业等情形,完毕。」
后记在这里就结束了,话说这好像不是应该留到后记才写的内容吧……
可是,这上面写的若是事实,会不会就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呢……
「住手啊啊啊啊!不要在我身上大便!不要闹了!」
栀子分明是为了鸽子工作,工作却被鸽子们妨碍。
如果,假如鸽子们的行为不是在欺负栀子,而是想摘下她帽子的策略之一呢?又如果,信鸽送错信其实是为了让她看这本说明书的计谋之一呢?
「…………」
栀子一边释出魔力,一边惊慌失措地在邮局中左闪右躲。
我走近她,一把摘下她的帽子。
「……栀子,你是看书会看后记的人,还是不会看后记的人呢?」
「咦?我对作者的心情没有兴趣所以不看后记啊。」
她一愣侧着头,从自己的嘴巴说出这句话。
…………
大家还是看一下后记吧。
「哈!哈!哈!赞啦赞啦!尽量喝,今天我请客!」
大笑声自大白天的酒馆传来,一名红脸啤酒肚的男人坐在空空如也的店内一角,几个大肚子男人们在他对面围桌而坐,仔细一看所有人都捧着啤酒肚泡在啤酒里。
看来今天是个良辰吉日,这里正在召开废人大会。
「哎呀~太感恩了!不过局长大人,你大白天就在这种地方喝酒好吗?」
桌旁一名男人带着嘴唇上的泡沫胡须问,局长却说「没问题没问题!」以大笑回应。
「我找了一个魔女负责营运邮局,我哪里需要工作!真要说的话,我的工作就是像这样喝酒打好人际关系啊!」
微胖男说出莫名其妙的歪理,其他微胖的男人们似乎也抱有相同的想法,说着「原来如此!」「不愧是局长大人!」「今天也让你请啦!」之类的话起哄,这群一丘之貉就连脑袋都被酒精污染了吗?
「把工作全推给女孩子你都没有罪恶感吗?」
就算从旁泼他冷水,话似乎也传不进他的脑袋里。
「罪恶感?那种东西我早就扔了!况且是她自己想要工作的,让她工作不就得了,我哪有什么权力阻止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是不是把想要工作跟被迫工作混在一起了呢?听说,那顶邮差帽不是有让人心里只想着工作的效果吗?」
「是这样没错啊,可是既然自己不想摘下帽子我有什么办法!哈!哈!哈!」
「我还听说帽子没办法自己拿下来喔?」
「…………」说到这里,局长似乎终于发现周围的微胖男子脸全都绿了。
他这才发现身旁有个不请自来的女人。「……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
一滴冷汗滑下局长的脸颊。
穿着仿佛邮差的她有着一头柔顺的灰色秀发,琉璃色的双眼,在白天的酒馆中稍显突出。
「我从一开始就在了说?」她歪了歪头说。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对慌张的微胖局长嫣然笑道:
「是信鸽带我来的,它们的头脑非常聪明,好像还能监视人的脸和动向,相当方便呢。」
她边说边指向店外。
民宅屋顶、大街正中央、玻璃窗的另一头,眼界所及到处都有戴着邮差帽的信鸽们在盯着这里看。
此外还有手持钝器正在练习挥舞的邮局职员。
「……那个」
「话说回来,局长先生,我毕竟是个邮差,今天碰巧有一封信要送给你。」他好像有话想说,不过少女假装没有听到。
灰发邮差将某张纸条放进微胖男人的手中。
「………………这是啥?」
「你看不出来吗?」灰发邮差咧嘴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接着她短短说出一句话:
「这是战帖。」
话说回来,这名邮差究竟是谁?
没错,就是我。
而且,我还拿出了证明国家炼金术师身份的怀表,威慑力才是最为重要的。
…………
在公主庆生游行约一周前这忙碌的时期中,某个大人物向国家自首使整座城市一片哗然。
这是当然的,信鸽可称为这个国家的象征,而那个人正是执掌了信鸽负责之邮务的邮局局长本人。
他自首时说,自己知道给邮局职员戴的邮差帽具有恐怖的力量仍予以滥用,削减人事费转为自己的交际费,只发给独自营运邮局的女孩很少的薪水。
哎呀真是太没人性了。
自首时不知为何局长全身都是鸟大便且破烂不堪,但他绝口不提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外,邮局的营运经过大幅改革,今后邮局职员只需要负责喂食即可。
「就是这样,太好了呢。」
伊蕾娜以夸张的语调,随意念出报纸头条。
信鸽们今天依然飞舞于宛如鸟笼的邮局中。要说与之前的不同,就是没有任何一只鸽子没有任何一个人戴着别扭的邮差帽。
「真是太活该了,理所当然的报应,罪该万死。」
然而即使不戴帽子,她依然把自己的话写在纸上。
「你已经不必把自己的话都写在纸上了喔,栀子。」
「没啦~其实我生在祖先代代都不会说话的家族里。」
「你刚才拿掉帽子时不是有讲话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哼哼笑了两声,在纸上写道:「我想不说话也是一种人格特质,从今以后也会继续笔谈还请多多指教。」
「要我指教我也很伤脑筋的说……」
笔谈那么麻烦,话说我之前就遇过不能说话的人了,就个人特质上完全重复,没问题吗?
「总之,这只是点玩笑。」
她轻声笑了一声,放下纸跟笔。
然后……
「我想让信鸽们也看得懂,所以才会把话写下来。」
她这么说。
「既然它们学会说话,从今以后信鸽们也能陪我聊天了呀。」
她又这么说。
学会说话,话虽如此,信鸽也听不懂我们的话,当然也无法开口说话。
既然如此,她才会把话写在纸上吧,这也许就是她报答为了救她不停飞舞的信鸽们的方式。
……她一定是觉得大方说出这些话很难为情才把笔放下来的。
「……大家,谢谢你们。」
仰望天花板,她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宛如呼气般的轻声细语旋即消失在邮局内鸽子们飞翔的振翅声中。
它们听不见这句话,无法得知这份思念。然而,她的表情却非常非常开朗。
信鸽们也没有回应。
取而代之下一秒鸟大便掉了下来。
「…………」
「…………」
「……咦,等一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大便?」
「这不是它们独特的示爱方式吗?」
我想鸽子的爱果然就跟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