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癌的她

艾自由：记得小学班主任问过我们，你们怕不怕死？那个时候我们一个班统一一口径回答是：不怕。

艾自由：可老师不以为然，说将来的某一天你们一定会改变这个答案，然后我们穷追不舍地问为什么时，他笑而不答，说：该下课了。（那年我11岁）

艾自由：直至今日，遇到许多事情，不管我想不想经历，它们还是来了，好的坏的，但想来想去，其实不是不怕死，而是当时的我们太无知。

我们家在农村，没有什么依山傍水，没有什么风景秀丽，也许有，大概是我忽略啦。反正我不怎么喜欢它。我们邻居自我计事以来，他们一家子就没有回来过，前年他们举家托口回来了，兴师动众开始建房子，种地。他们年龄也和我父母相仿，总来我们家里面做客。后来从我妈口中我才知道原来他老婆得了癌，而且是要死的癌。

艾自由：我知道她要死的时候，我联想到许多，也很怕。但我后来才知道，死也许不是一件坏事，也许死和自私，懦弱掺和在一起，但“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也不是胡乱来的。

艾自由：想一想她从来没有做过自己一天。小时候学习不好，但靠自己学习，成功了的，许是天才般的人物吧！然后再家里面种地，做饭，十七八干着二十八的活，未出嫁干着出嫁的活；再然后结婚，干着家庭保姆，受着不能辞职的工作，忍气吞声，再无尊严；然后把自己奉献给孩子，成为家里面最没有地位的人，接受丈夫的尖酸，孩子的嘲笑，父母的嫌弃—直至死去。唢呐吹，白衣穿，摆几座，此生完。

我问妈妈，她这是一辈子在干啥，我妈说：活受罪，现在挺好的，享福去了。我躺在被窝里面，听着唢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