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逃亡
.“我们终会上岸阳光万里鲜花沿路开放”
昏暗的地下车库内是遍地的尸体,有的没了头,有的心脏被挖出来,还有的失去了半边脸,残肢断臂比比皆是,宛如人间炼狱。
圣昀点开烟抽了一口,烟丝游荡在空气中。
“这些都是哪来的刺客杀手?天生都这么勇敢的吗?”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这个世界一直在拒绝你和我”
乌神说道。
片刻的沉默后,圣昀率先开口:
“你有没有记恨过我?”
“不应该是你恨我吗?”
“也许恨只是放错了位置的爱”
“怎么说?”
“人间失格里有这样一句话,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对一个人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
有没有一扇窗,能让你不绝望,看一看花花世界,然来梦一场,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输,有人老,到结局还不是一样。
什么样的话语都代替不了我愧疚的心情,我该怎样才能得到你原谅呢?”
“我没有原谅你吗?我早就原谅你了,你死的那一刻,我早原谅你了”
“真的要等到我死了以后吗?你为什么不趁现在我还活着”
“有些事情你和我心里清楚就好,没必要真的说出来”
“世界真的很破碎呀,总是被定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
“当初你也可以的,你制定的规则又带来了怎样的结果呢?”
“起码我没有很开心”
“鬼神境是怎样的感觉?”
“很。。很悲凉
看《鼠疫》这本书,里面讲到当奥兰城因疫情被封时,鼠疫给他们带来的首先是被流放的感觉:“这种确定无疑的放逐感,这种空虚的感觉始终包裹着我们,使我们失去理性,不是盼望时光倒流就是希望时间的步伐变快,而记忆和现实的无情变换又像火一样刺痛我们。
看到这么贴切的描述让我想到自己曾经两年的生活,尤其是“盼望时光倒流和希望时间步伐变快”,这两年的船员生活不仅给我带来可耻的感觉,同时也让我体会到这种深刻的放逐感。可耻不是因为职业的高低贵贱或者任何的其他外在原因,而是对于我逃避生活的种种作为令我不耻。在这里我更想分享的是那种放逐感,和外界失去任何联系的放逐感。
“魔都”是我第一个被流放的地方,我是怀着一种一定会撑下去的心态去到那个地方的,在去之前经历了事业的失败和朋友的背叛,让我一直处于自责的状态中,自责自己的一事无成和失败人生,自责一切身边人所在乎的事情我一样也没有能够完成的愧疚感。所以我才有了这种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下去的,并且一定要积累一定的财富这样的心态。
有了这种心态,在流放地所经历的种种不堪和绝望也就不足以成为我放弃的理由,至少它不会战胜自己内心曾对自己许下的承诺,我对于承诺这个东西还是比较在乎的,在乎到即使别人没有当真,我也傻乎乎的坚守这个别人也许并不在乎的东西,所以即使有人逃离流放地我也傻傻的坚持了下来。这么说好像是自夸,哈哈······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了,换个说法:完成了自我流放和处罚的过程,这样的结果完全是我咎由自取,用土话来说就是一个字:该!
当到达这个世界,正赶上龙王爷在此执行任务,隔着飞机狭小的玻璃窗就能看见远处的闪电不时的轰击着地面的某个建筑,之后的经历告诉我原来这些都是小场面,更加暴烈的还在后面呢,暴烈到炸雷在你耳边回响,暴烈到烟雨整个把你包裹。
第一次到达异界囧事儿自然不会少,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因为语言的不通耽误了接机人的时间进而耽误了他的祈祷,当跟接机人一块走出机场的过程中,他走路的缓慢程度又让我想到了乌龟,慢慢悠悠的状态真是前所未见。怀着忐忑不安又好奇的心情在公司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后办完所有的手续,接着就被送到了海上某个中转的船上等待。
这儿算是个半流放地吧,除了缺少世间的繁华外其他都还算好。因离岸不算远所以有微弱地手机信号,另外有新奇的吃食和不算难熬的环境(除了睡觉就是吃饭)。作为从没接触过这种工作的新人会有一份焦虑紧张感,总会想在这儿是不是需要肩负起自己的工作之类的事情,如果需要的话自己该怎么去做,然而并没有。同住的老人(长时间在船上工作对这些更加了解的人)提醒我们说如果没有事情就不要出去,如果出去的话被所在船只的领导看见也许就会被要求去工作,即使这不是自己要为之服务的船只。所以我作为新手除了吃饭之外一般不敢出去溜达,即使溜达也是在早晨或者晚上基本没人的时候。
这就是我刚开始流放时的日子,不好不坏、不高不低,被无知的焦虑占据了自己内心的大部分空间,等待着适应来解放自己内心的焦虑。
这种感觉让我想到了面对问题的区别:一种是就像这样的被动面对,自己没办法改变只能是硬着头皮去适应;另外一种是主动的面对,这种面对总会给自己留下很多的退路,自己明白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可以有其他的选择,所以我觉得被动的面对对于那时候的我是比较有益的选择,我总是对主动的面对这件事儿缺乏应有的自律,事业的失败就是最好的例证。目前而立之年,我迫切的需要奔跑,浪费了太多的光阴让我终于明白自律的重要性,之前没有付出过的时间和精力现在都要一一的重新付出,也许每个人的人生其实都已经注定,该经历的你是逃不掉的,这让我有点相信宿命这个东西了。
但这还没有完,我感觉自己被抛弃,感觉全世界只剩我一个了,被抛弃之后暴瘦,然后喝的胃出血三次。
之后没什么感觉,世界很安静,眼泪也很安静,一时的黑暗过去就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世界黑没黑我不知道,反正我的世界黑了,嗯,我们真的分开了啊!”
圣昀闭上双眼,他戴着这个给他痛苦的占据面具,用最后的精神和乌神说话。
刘秩逆着车灯光向两人走来,月色朦胧,星辉灿烂,地下车库里出奇的安静。
两人蹲在课桌下,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当圣昀抬头的那一刹那,“嘭”的一声枪响。
夜晚万籁俱寂,乌神先走出来,然后是圣昀。“呯”的一声,射中了乌神的肚子,血喷了一地,接着又一枪,打穿了乌神的脑壳,乌神倒在血泊之中,圣昀看见了乌神的眼睛紧盯着逝去的地方,留下了一滴泪水,圣昀悲哀地嗥叫了一声。然后奔逃,身中数枪还未身亡。
圣昀窜进了一片树林,在矮木从里刘秩停了下来,钻进了树叶中。还没等圣昀喘口气,刘秩就发现了他,他也又开始逃亡,前面突然冲出一条猎狗,圣昀毫不客气的把刀刺进了他的鼻头,他惨叫了几声夹着尾巴逃走了。圣昀逃啊逃,一连翻过了七个山头,身后不断地传来了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