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一位感染者(1)

  “茗儿,把剪刀给我拿过来!”

  “来啦,妈妈!”

  白茗,也就是年幼的夜莺小姐蹦蹦跳跳地从里屋出来,把剪刀递给了正在院子里织衣服的女人。一阵风吹过,树籁籁地动,落叶如蝴蝶般在空中纷飞。白茗自觉无聊,蹲在女人身旁玩弄落叶,而女人也在一丝不苟做着手上的针线活,二人许久无言。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女人突然冷不丁地开口问:“茗儿,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我知道!爸爸给我说过,城市里面有很多人,他们都骑自行车;并且城市里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游乐场里有很多像我一样大的小朋友!”白茗一提到这个话题,水灵灵的大眼睛就焕发出了期盼的光。女人见状,又问:“那你以后想不想走出九宫镇出去看看呢?”

  “不要!如果我一个人出去了,留妈妈孤零零地在这里会很寂寞的,我要永远和妈妈待在一起!”白茗斩钉截铁地说。

  女人注视着白茗坚定的眼神,轻叹了口气,停下手上的针线活,摇头苦笑道:“我不需要你留下来,我只想让你趁着年轻多出去涨涨见识,开开眼界,最好能彻底摆脱这座镇,永远别回来,别像我一样,一辈子都困在这座大山里碌碌无为!”

  白茗不解地歪着脑袋,问:“难道妈妈不要我了吗?”

  女人抬头眺望灰蒙蒙的天空,语气沉重地说:“不,我只是希望你逃出牢笼,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夜莺。”

  丘枫车站外,一位扎着麻花辫的女子提着行李下了公交车,吃力地朝着九宫镇的方向慢慢悠悠走过来,路过的镇民和女子擦肩而过,无一不用怪异的目光目送着她离开。

  等女子走到九宫镇门口,镇民们早已黑压压地将村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其中既有看热闹的、也有明显表露出敌意的,女子从没见过这阵仗,心里头虽然打起了退堂鼓,但碍于此行的目的,还是硬着头皮扎进了人群。

  镇民们自觉为女子让出一条道,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时不时还往女子身上偷瞄儿眼,女子浑身不适,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忽然,三个杂皮迎面朝女子撞来,女子躲闪不及,往后打了个趔趄,差点儿跌倒在地,而行李也因此洒了出来。其中一个杂皮上下打量了女子一番,傲慢地说:“你走路不长眼睛呐?”

  女子不言语,收拾完洒落在地的衣物起身就走,谁知还没走出几步又被一个杂皮拦住了,那杂皮叫器道:“怎么,没道歉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另一个杂皮凑过来,不怀好意地说:“打扮得这么漂亮,是从城里来的吧?老子倒挺想过过这把瘾!”说话间,那杂皮不由分说就在众目睽睽下对女子上下其手,女子拼命甩开杂皮的手,愤愤地嘀咕道:“一群刁民!”

  “什么?你说谁是习民?活腻了是吧!”杂皮们听罢火冒三丈,作势要动真格,结果却被一个苍老的声音及时制止了:“闹什么闹?不得无理!”大家循声望去,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当时的九宫镇镇长!

  “您是……”女子还未回过神来,镇长就已经老气横秋地走到了她面前,开口道:“姑娘,你不用怕,本来咱们镇就进少出多,再加上你是个外地人,所以大家才那么好奇,至于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们顶多就只有耍耍嘴皮子的功夫,不敢来真的!”

  “切,镇长,你老人家就别来和稀泥了!我们只是顾及你的面子才收敛些,否则这城里头的女人咱们还不稀罕呢!”其中一个杂皮不屑一顾地说,“再说了,这娘们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生得倒和村东头的那个陈寡妇有几分相似,都是命中克夫的晦气玩意儿!”

  女子一听“陈寡妇”三个字眼儿就沉不住气了,大声嚷嚷道:

  “喂喂,你们几个臭小子说什么呢?她才不是什么晦气,她是我亲姐姐!”

  佛寺旁,一群小孩儿在树林间的空地上追逐打闹,欢声笑语响成一片,孩子的队伍中自然少不了白茗。其它游戏玩倦了,不知是谁提出了捉迷藏的主意,几个孩子一拍即合,通过猜拳筛选出捉人者后便四散而逃,纷纷寻地方藏了起来。

  白茗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隐蔽的躲藏处,一筹莫展之际,忽然迎面撞见个挑水回来的和尚,灵机一动下就偷偷摸摸翻墙进了佛寺——因为在佛寺内做游戏会招致其他和尚的谩骂,所以佛寺对于孩子们而言通常都是不可踏入的“禁地”。最危险的地方恰恰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自己进了佛寺,不就没人找得到了吗?白茗这么想着,还是有点儿做贼心虚,安全起见,她躲开和尚们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潜进了一座刚竣工的寺庙内。

  这座寺庙尚未开放使用,室内除了搁置着一尊刚刷完漆的佛像外空空如也。佛像的后背是空的,从背后爬进去刚好能容纳下一个人。

  白茗躲进佛像里,仿佛进入了独属她一个人的世界——谁会想到佛像里藏了一个人呢?白若猜测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有人找到自己,于是干脆躺在佛像中闭目养神,由于方才和小伙伴们玩累了筋疲力尽,白茗不知不觉中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白落才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一看,一个和尚笑而不语地站在自己眼前。白茗吓了一大跳,哆哆嗦嗦地问对方:“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身为方丈,连佛寺的佛像里藏了个人都不知道,我会不会未有些太德不配位了?”方丈和蔼地笑道,“对了,我看太阳都快落山了,你父母不担心吗?”

  “什么?”白茗猛地一惊,飞快地跑到寺庙门口一看,火红的夕阳果然已经挂在了天边!白茗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如一支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冲到佛寺门口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聊半响起:“白茗,你在哪儿?”不好,已经被妈妈发觉了!虽然白茗心中百般抗拒,但经历了一段短暂而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还是咬紧牙关迎了上去。

  陈母此时果不其然站在佛寺门口,当她远远望见白茗朝自己走来时,情绪激动地扑了上去,严厉地责备道:“这么晚不回家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和朋友玩捉迷藏……”见白茗还在狡辩,陈母一时气急,急火攻心下狠狠扇了白茗一巴掌,白茗愣了片刻,嚎啕大哭着夺门而出。

  “小兔崽子,有本事跑啊,跑丢了我可不会来找你!”陈母余怒未消。这时,方丈闲庭信步地走过来,和颜悦色地说:“孩子还小,淘气点儿很正常,施主何必这么大动干戈,和一个小孩儿较劲儿呢?”

  “她是我女儿!本来我自己一人撑起一个家压力就够大了,结果这妞儿还净给我添乱,真不让我省心!”陈母不满地抱怨道。方丈捻了捻胡须,笑道:“既然她是您唯一的女儿,那施主就更应该关心她!一个巴掌扇过去还不闻不问,算什么好母亲呢?”

  “您这么说也不无道理……”陈母细细揣摩着方丈的话,悔意涌上心头,立马循着白茗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追着追着,陈妈就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急得直跺脚——自己刚才不像是一个称职母亲,倒更像是一个陌生人!要是白茗有什么三长两短或者因此留下心理阴影……这么一想,陈母恨不得给刚才愚蠢的自己也来一巴掌,可惜已经后悔莫及了!

  忽然,一阵淡淡的花香涌入鼻孔,陈母环顾四周,意外发现山坡上成片开满了一种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虽然尚不明确这种白花的来头,但为了讨白茗欢喜,陈母仍旧冒着风险上山采花。采花过程十分顺利,殊不知陈母无意间却被一种白色蚊虫所叮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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