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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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国家也越来越乱，四处开始征兵，我那天去找你，你母亲却告诉我，你去做了兵。

回来时，下了大雨，我被淋成了落汤鸡，受了寒，便一病不起了。

征兵的人很快也来到了我家，可他看到我这么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眼里的不屑流露的彻底。

我闭上眼，不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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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总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梦见，你送我的那支蜡梅花长成了一棵蜡梅树；

梦见，你带着我在街上闲逛，你悄悄把伞偏到了我这边，落了满肩头的雪；

梦见，你在上元节一起站在挂满了花灯的树下，你把我送你的那盏灯，也挂了上去……

梦见，你倒在血泊中，遍体鳞伤……

梦见，你僵硬地躺在白布下，面色苍白……

梦见，你被大雪覆盖住身体，静悄悄地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好怕，怕我等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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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病终于有了起色，我终于能下床到外面走走了。

你走了有一年了，我，也病了一年了。

该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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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

我顾不得打伞，就冒着雪冲到了你家。

到了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做法有多愚蠢。

“咳咳！咳咳咳！”

我咳得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就在这时，一把伞撑在了我头上。

还好，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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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乖了十九年，在二十岁那年，对不起了我的母亲和家人。

我跟你躲入了深山老林里，种了两颗蜡梅，在蜡梅树旁定了居。

又是一个冬天，你帮我热好了药，端到廊下。

“霭，喝药了。”

“咳咳！好，我来了。”

我紧了紧衣衫，坐在廊下。

药还是那么苦，苦得舌头都发麻。

“诺。”

一串糖葫芦。

“只能吃一颗啊，不然病情会加重的。”

“溟，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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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是没能扛过去。

你干嘛要哭呢？我可比林黛玉幸福多了，不是吗？

至少你在我身边啊……

虽然，我也有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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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那晚冲我表明心意的那天最好看：

你将伞随意地丢在一旁，问我：

“可否与小生一起到雪地里走走，不打伞，一起白了头。”

你向我微微欠了欠身，伸出了一只手。

我笑着把手放了上去，咳了两声，答道：

“公子有情，小可自是不敢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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霭死后，我就好像是丢了魂儿，

怎么就那么喜欢上他了呢？

我们一起种的那两棵蜡梅，也死了一棵。

我常常看着那棵干瘪的蜡梅发愣。

后来我把你葬在了那颗蜡梅树下，你那么喜欢蜡梅，肯定很高兴吧……

说来也怪，那棵枯死的蜡梅树竟又慢慢恢复了生机。

是你吗？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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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黄昏，你突然问我：

“如果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你还会等我多久呢？”

我只是吻吻你的额头，将药碗推给你：

“别说这些丧气话，喝药。”

你哦了一声，乖乖喝药去了。

但我心里其实有了答案：

我只等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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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三年后，蜡梅树还会开放。

也不出意外，三年后，你我都已不在。

等不下去了，我就去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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