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我的脸会变成这样

他说:「必要时，我会替你开一张医生证明，证明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考试。」

虽然我看不清，但我依然用力地看着那个属于宋医生的模糊身影。

我：可以的话，我希望不要浪费一年时间。

范医生说：「这就要看看你的身体状况进展如何才决定吧！」

我已能分辨他俩的声音，虽然宋医生的声线较低沉，但范医生说起话来，教我知道他的资历一定比姓宋的深。

既然范医生这样说，我也不必再争持下去，只好尽量做好自己，但我仍有一个要求。

我：可不可让我上洗手间？我不想用尿盆。

我心想:都二十一岁了，用尿盆的确有点难为情。

但范医生的心犹如铁造般，一下子便拒绝了我的要求，原因是我插了喉管，不宜四处走动。

第二天，我已感到完全清醒，手背也不用插上喉管了。

我叫妈把我的书本和眼镜带到医院来，距离考试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月，我必须加快赶工。

母亲待了一会便离去，她说赶着回家煲汤给我。

离去前，她千叮万嘱叫我不要过分操劳，看看书当是解闷便好了。

但当她一离去，我便马上架上我的粗边黑眼镜，把书本翻开。

不知怎地，当我看见书上明明是由一个个英文字母组成的字后，我的脑海，又浮现出那个令我害怕、令我不想再看到的幻象，就是周文柏跟那个台湾女人一起的幻象，我实时把书本合上，跑到洗手间，本想用水洗一洗脸让头脑清醒一些，冷静一些，但当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即吓得尖叫起来。

护士们纷纷跑进来，她们看到瑟缩一角的我正在抖震，而我的眼镜也被我抛到地上，她们即把我和我的眼镜也拾起，带我回到床上。

昨天本是酷酷、后来变得关心我的护士问：「夏美莹，你怎么了？」

这时听到我这个名字，我更觉呕心，还叫什么「美莹」，皮肤本已不是白皙的我，早已不衬这个名字，而这一刻用上这一个名字，更是一个天大笑话——我从镜中看到的脸，简直是灰黑一片，黑得令我没法相信镜中人便是我，还有什么美莹可言？一向不太着重外表的我，今回也被这一个黑炭头吓倒了。

我：姑娘，为什么我的脸会变成这样？

可能我的脸实在太恐怖了，吓得我连声音也颤抖起来。

宋医生回答:「是因为吃了炭的原因，过好几天，便会恢复正常，不要太紧张。」

虽然我的眼镜已不知掉到哪里去，但我早已认得出，这一把低沉的声音，是属于宋医生的。

他替我注射了大概是镇镇剂的东西后便离去。

护士问：「夏美莹，你若想早些离开这里，便要尽量放松自己，知道嘛。」

我：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心想:人家对我这样关心，我总不能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

她回答:「我是peggy。」

我：peggy姑娘，我的脸真的过两天便会回复正常？

peggy：是真的。

听到peggy和宋医生一同保证，我才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