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不想你饿坏

兰姨匆匆走过来,弯下身悄悄问阿亮:「阿亮,你可否先回房间去?」

那年阿亮读小学三年级,约八岁,入住儿童之家差不多一年。

那个下午,阿亮正在客厅做功课,兰姨竟然要求阿亮返回房间,阿亮仰起头来反问。

阿亮：为什么，你不是要我一口气做完功课吗?

兰姨竟然动手帮阿亮执拾桌面的功课,似乎硬要把阿亮赶回房间。

今次破例让你回去房间玩一会,不好吗?」

阿亮：你不告诉我原因,我不会回房间!

最爱跟兰姨拌嘴的阿亮誓要寻根究柢。

兰姨语气转了一转,改为哄阿亮。

兰姨向阿亮说:「你就听我的话一次,好吗?」

阿亮：我已经不是BB了，不要这样。

在阿亮和兰姨你推我拉的时候，阿亮清楚听到儿童之家的木门后传来妈妈的声音:「我见到我儿子，阿亮就在里面，为何你们这么残忍?我亲自上来了,你们却不让我见见他，我就只想见他一面罢了.................

阿亮：妈妈来了吗，我要见她，我马上要见她。

其实,阿亮在上星期才见过妈妈,但既然她特地来宿舍要见阿亮,阿亮当然想多见她几面。

兰姨向阿亮说:「阿亮,你听我说几句话,好吗，你妈妈今日状态不大好,我怕你见到她,会破坏她在你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虽然那个时候阿亮只有八岁,但阿亮明白兰姨所说的「妈妈今日状态不大好」的意思。

自阿亮有意识开始,阿亮便知道妈妈爱他,但除了阿亮之外,她还有一样至爱,就是毒品。

在阿亮搬进儿童之家之前,阿亮曾经见过妈妈在家和几个朋友一起,吸食一些奇怪的东西。

根据阿亮的认知,那些并非香烟。

后来祖母告诉他，妈妈吸食的是毒品,

对身体健康危害很大。

社工曾安排她入戒毒所,但一次又一次,她辛苦戒掉后又重蹈覆辙。

曾经有一次,她到儿童之家探阿亮,但说话口齿不清、精神恍惚,导师见状,遂请她改天再来。

兰姨问阿亮:「阿亮,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阿亮点了点头。

阿亮：我明白的，但妈妈已经见到我了,你不用把我藏起来。既然她来了,不如就让我们隔着门谈几句,好吗?

兰姨想了想,同意了。

妈妈的状况比阿亮想象的更差。她蓬头垢面,而且一身异味,或许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

她的嘴唇紫白,双类凹陷,似乎不止几天没有洗澡,或许几天没有进食。

和她谈了两句,阿亮请她稍等,然后冲入睡房,又跑了出来。

阿亮把一张二十元纸币从门缝递给她。

阿亮：(轻声的向妈妈说)你拿去买饭吧。

妈妈清醒过来,想把钱塞回给阿亮。

她向阿亮说:「不用..................不用了，你的钱,你自己留在身边吧。」

阿亮：行了，我有钱用,我不想你饿坏。妈妈,若你不收下,我会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