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回 不化骨，死

“你，为什么？”不化骨残破的半片脸骨发出微弱的声音，带着不甘心与不解问道。

“你心知肚明。”坠星势掏空了凌云的所有法力与力气，他的状态也是濒死，但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听到脚步声，不化骨知道牛头马面他们靠近了，自己无力改变现状，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值吗？你一个天神，有大好的日子去过，偏要和我一个下贱妖魔同归于尽，怎么看都不划算吧？”

“我们去过好日子了，谁来做苦活累活？”

“为了凡人和你们口中的三界苍生？”濒临绝境，不化骨收起了自己对弱者的轻蔑态度，想在死前探明凌云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又败在哪里。

“提醒一下，凡人也是三界苍生的一员，没必要单独列举出来。”

“呵，还玩起文字游戏了？老实说我真没想到拔了你的手你还能来战，怎么做的？”

“把剑捅进膝盖，然后砸下来。”

“就这么想让我死？”

“嗯。”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作为对手你真是兢兢业业。”

看着众人围而不攻，姜无易有点沉不住气，手中刚凝出掌心雷却被归而子一下摁灭。

“为何阻我？上次就是当断未断让猕猴王救走它，这次要换群人来犯同样的错误吗？”

归而子捋着胡须，回道：“它已经死了，现在只是一缕执念在回溯因果。除非三清降世，否则没人能救它。而且……唉，不提不提。”

从话中听出一丝不妙，姜无易试探着问：“难道凌云也……”

“不可说。”

想到最糟糕的情况，姜无易心里凉了半截。从与凌云相识以来，他们并肩作战了数次，也算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后者在责任与战斗方面无可挑剔，因此牺牲未免太过可惜。

“他是一位出色的战士，他想聊就让他聊，在弥留之际就尊重他的选择吧。”牛头用厚重的手拍了拍姜无易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这……”

从天兵绞杀行尸大军，阴兵坚守驻地，城防军哪怕筋疲力尽也高喊口号士气高涨地抵御敌人；再到自己突袭天兵的一处驻地，凌云等三人手段尽出阻拦自己；接着是瞒天过海登上城墙，姜无易拼死一战，龚路风舍身取义；最后群英荟萃，大军集结，与凌云互相伤害后后者仍筹划出坠星势绝杀。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在不化骨脑海中闪过，到此它总算明白自己输在那儿了：他们从来就没有怂过，到死也是一样。

“我心有退意所以势弱，你们却是背水一战，所有的应变都以杀我为目标，从来没想过退却，只欲战至一兵一卒。我不如你们，如此我输的倒是不冤……”不化骨喃喃道，语气越来越微弱，弥留的气息彻底消散了。

呜呜呜。

在不化骨彻底死掉后，它的碎片中突然涌出无数交错相容的元神。他们有人有兽，已经融合在一起，各自想要挣脱开来但无法实现。一时间哀鸿遍野，哪怕经常处理类似事件的牛头马面都看呆了。

马面惊道：“这是不化骨没有消化干净的元神！”

牛头摇着头，无可奈何地说道：“可惜挺不到殿下们解救他们，成聻已是必然。”

救不了也沟通不了的元神没能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他们全都围到凌云身边，对后者行以军礼，整个氛围就和祭奠敬仰死人一样。

身处圈子正中，压抑的气氛将凌云牢牢地笼罩住，引得他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几个意思，看我没死还要咒我死吗，二位阴帅是不是还想趁我元神未散拘我的魂去地府投胎？真觉得我没保命的底牌就敢和不化骨拼命？”

“你好像还真敢。”

“再多嘴我本不会死也得被你们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