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回 亲人（3）

“抱歉，我唐突了。”

闻仲在多宝道人回来后才知道天庭内乱的消息，他了解得并不多，无法回答杨戬，索性避而不答保持沉默。

接下来一路无话，直到三人来到碧游宫里的一道殿门前才停下脚步。

金灵圣母缓缓转身，说道：“你妹妹在这座殿里，要想见她我就开门。注意不要碰到掌教布置的器物，她的状态依旧不容乐观。”

“开吧。”杨戬点头应道。此时他脸上的微笑已不在，也不继续眯着眼，憔悴与哀伤一涌而上，整个人都变得抑郁起来。

踏入殿里，他身后的门猛地闭上，室内陷入一片昏暗。黑暗宛如泥潭，哪怕是神的目力也看不穿。置身其中仿佛脱离了天地，他同外界的联系被完全斩断。

他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并不慌乱，照常迈开步子往前走。随着他的前进，两排油灯逐一亮起，为他照明前进的道路，一直延展到一张床前。

门口距离床不远，千米距离对神来讲不过咫尺。但杨戬走这么一条路却好似过了千万年，每前进一步都是内心的煎熬。在挣扎之间，抬头已见床幔，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这条路的。

看向面前那淡粉色的床幔，杨戬忆回封神之战之后。那时他以战功证明了自己，使得自己能脱离师父玉鼎真人的庇护，名正言顺地独立在阳光下，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属于自己的家。

玉鼎真人待他虽好，但最初的收养中夹杂着怜悯，有施舍的成分在。就算杨戬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前者。他敬重前者，视其为恩师，可让他将前者当做亲人却做不到。师徒之间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出师后保持距离对他俩都好。

在灌江口立足，和出生入死的哮天犬、扑天鹰，以及唯一还在世的亲人——杨婵生活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杨戬最放松的时光。想起当初，杨婵的笑容似乎就在昨天，不经意间杨戬露出了一个微笑。这和他平日里挂在脸上的伪装不同，这次是发自内心，因美好而发出的微笑。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床边布置的八方定魂幡瞬间将杨戬拉回现实。过去再美好也是过去，无法改变杨婵濒死的事实。

掀开床幔，杨戬以柔和的眼神看向躺在床上的杨婵。后者青丝洒在脑后，隐隐带着笑容，就像是在做美梦一般。但不管杨婵的面容多么平静，额头上系的锁魂结和填满床间空隙的上品丹药都足以表明她的状态很糟糕。

“婵儿，不要放弃，努力活下去。二哥永远在你身后。”杨戬温柔地说道。不了解他的人根本不相信叱诧风云的二郎显圣真君还有如此亲近人的一面。

他试图捧起杨婵的一缕发丝，可刚接触那部分头发就化作光点逸散，慌得他立马缩手，忧伤顿时涌上心头。

“婵儿，通天教主肯帮忙救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犯下了滔天大罪，不知是否有机会再与你相见。不论我结果如何，你一定要活下去。记住，二哥和爹娘大哥一样，永远愿意为家人，为你付出一切。就算我真的不在了，还有沉香陪着你。你一定要坚强，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