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相遇,即是别离7
回忆很长,路,却有些短。
弁天桥从桥头走到桥尾,也不过三五分钟的脚程。
过了桥再走过一条短短地小巷,就是江岛神社。
藤真健司和仙道溦走到桥尾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仙道溦伸手指向远处的富士山道:“今天天可真好,居然能看到那么清楚地富士山。”
藤真健司此时也从回忆中抽身,顺着仙道溦的手,望着富士山出了一会神,突然垂首看向仙道溦,低声道:“溦溦,那次宴会对不起,没有等你。”
仙道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傻傻地看着他,过了会才不甚确定地反问道:“你说三年前东京的那次?”
藤真健司点了点头道:“一直都想当面和你道歉。后来是因为妈妈和大伯母找了过来,要带我去见大伯父的一位至交好友。”
仙道溦似笑非笑地翘了翘嘴角:“前辈,你知道吗?从宴会厅到酒店客房,先要下到楼下大堂,然后走过一条长廊,才能换到客房的专属电梯。那条长廊,没有铺地毯。那时候是1月吧?我记得是成人式之后的那个周末,还挺冷的。我拿好衣服,怕你等得着急,也顾不得穿鞋,又光脚走了一遍那条长廊。后来没找到你,光着脚再走了一次那条长廊,回客房。”
仙道溦说着,不觉落寞地笑了一下:“我要是早知道前辈是藤真健司,也不用那么瞎起劲了。”
藤真健司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仙道溦抬头看了看藤真健司,只见他脸上的神情又是难过,又是自责,似乎,还带了些怜惜?
仙道溦笑着摇了摇头:“前辈不用愧疚,我并没有怪前辈。只是当时难免有点失落,还有点遗憾,没有问前辈的名字。”
她看不得这种怜惜地目光。
她最恨被人同情!
她嚣张跋扈,任性而为,就是不想看到别人同情地目光,怜惜着她年幼丧亲。
她最恨乞哀告怜,博人同情!
可对着藤真健司,被提起了三年前的失约。她不知怎么就做了自己最讨厌的事。
明明当时她只是觉得可惜,以为对方最后还是被自己的名声吓跑了。
如今说起那天赤脚走过的大理石走廊,明明当时也没觉得多冷,可此刻对着藤真健司说起时,不知怎么竟觉得冷到心底。神情中情不自禁地,就带出了几许楚楚可怜。
藤真健司从没哄过女生,看着她的神情,只觉得心疼不已,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想来想去,还是先侧转了身面对着她,解释了一句:“是我失信了。当时确实是我一念之差,顾忌大伯母也在场,所以没有说你的事。”
仙道溦闻言,神情微微一变,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但她又不敢细究这份不安,也不敢深究这话中深意。只怕一旦深究,她心底的疑惑就会被解开,可答案未必是她想要的。
她接近藤真健司,最最最初的本意,就是为了解开心中的那个疑惑。可如今这谜团好像是有了线索,她却退缩了。
她连忙摇摇头,大大咧咧地笑道:“我都说了,前辈不必在意。我这样的人……”
“你这样的人,”藤真健司果断截断了她的话,“嚣张跋扈,任意妄为。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个叛逆,但你只是活出了他们想要却又做不到的样子。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不在乎那些口蜜腹剑地人说的话,你也不要再说‘我这样的人’这种话。我决定和你交往,是因为那次宴会你为我解了围,虽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但,确实是最重要的原因。”
仙道溦眼中不觉又有些发热,她眨了眨眼,歪了歪头朝藤真健司笑了笑:“听前辈这么一说,我哪里只是为前辈解了围,分明就是救前辈于水火,感动得前辈要以身相许了呀!”
藤真健司想了想道:“差不多吧。”
仙道溦噗哧一笑,拉起藤真健司的手,轻轻晃了晃:“前辈,我们今天是出来玩的吧?你该不会就想站在这里,看着富士山,然后聊一整天吧?”
藤真健司转头看了看富士山,然后握住她的手道:“走吧,我们先上山,去展望台看看。”
仙道溦点点头道:“半山腰的植物园里有个甜品店,我们等会去吃吧。那家的吐司超级好吃。”
“好啊!”藤真健司欣然应了一声。两人这才下了弁天桥,穿过小巷,沿着台阶往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