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手6

藤真元树叹了口气，忽而又笑了笑：“我当时，确实不希望他们在一起。那个时候，我也很意外，我没想到健司能为了她，做到这个份上。我当时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优树当年，为了樱莉，还是为了明知得不到的樱莉，跪在父亲面前，执意要和优美离婚。健司啊！”

藤真元树摇着头叹着气：“他在这么多世家豪门面前，对着仙道溦——一个上流社会公认的叛逆，献唱告白。他那时站在仙道溦面前的模样，和优树一模一样。当时我就想，越是得不到只怕会越偏执，我不想他像以前的优树，更不想他有可能……会变成现在的优树。所以我想，先表明下支持的态度，让他们交往看看。也许健司只是一时新奇呢？当然，就算不是，也没关系。只要我们将以前的事隐瞒好，他们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吧。至少这个仙道溦，并不真的是别人口中那个，不学无术的叛逆。她那晚的表现，说实话，我确实有被她惊艳到。”

说到这里，元树起身坐到理惠身边，劝慰道：“当年的事，我们虽然也有责任，但你不要再抱着赎罪的念头了。我们是错了，但我们已经按照仙道家的要求，惩罚了犯错的人。这些年来，我们也接受着神家的监督。更何况，如今仙道家和神家的成就和地位，也都是因为有我们家的帮助。不然，他们这样的新贵，哪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跻身上流！”

理惠抬眼看着元树，脸上的神情让元树觉得有些陌生。理惠很少这么直视着他，更不会用这么冷淡地眼神看着他。

元树心里一咯噔，还来不及反应，就听理惠用一种前所未有地口吻，冷冷地控诉道：“那么多条人命，最后连牢都没有坐，这叫惩罚？元树，你什么时候成了这么冷漠的人？我们是成就了仙道家和神家，可他们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换了你，你愿意用这样的代价，来换取这种成就吗？”

理惠摇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自从健司被定为继承人后，大哥安排给你的事情越来越多，你的为人处世也越来越功利了。早几年的时间，你对仙道家还是有几分愧疚之心的吧？我也不是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我喜欢溦溦，我希望她和健司在一起。我见过的大家闺秀也不算少，她是唯一一个率真而真实的人。她身处在你们这个上流社会里，却极为难得地还保留着，为人最基本地真诚。”

“理惠。”藤真元树小心翼翼地打断了妻子的话，“什么叫我们这个上流社会？你是我的妻子，健司的妈妈，你是我们家的一员，你也是‘我们’。”

理惠笑了笑道：“我和你们生活在一起，可有时候，我未见得就是‘你们’。至少在仙道家的事上，我不是‘你们’；在这么多条人命面前，我不是‘你们’。仙道家和神家的崛起，是有你们的帮助和扶持，可这是你们理所应当该做的。因为如果仙道翔太还在，他也可以做到。对吗？元树？”

藤真元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