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武陵人5
参加宴会的名单,他早早地就看过了。仙道溦,也在其中。
但是,在宴会上,大伯并没有带他去问候仙道家的人。仙道家的人,也没有前来和他们寒暄。
在社交关系的记录里,仙道家确实是被分类在可有可无的关系里。
多奇怪。
明明他们家和仙道家,都在神奈川。
一家在镰仓的名越,一家在藤泽的鹄沼海岸。几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从未见过面。
要是身份悬殊也就罢了,可偏偏仙道家早已是传说中的日本首富。
说是竞对的关系,可两家却完全没有冲突的生意。
大概唯一能解释的,怕就是他们家,看不上仙道家这样的暴发户。
可绕是如此回避,他终究还是遇上了仙道溦。
用一种谁都意料不到的方式。
要不是因为遇到她,他只怕都要以为,这两个喝醉酒的男生,也是大伯安排的考验。
当他被一个别人口中名声不好的女孩,护在身后时。
当他被她拉到身边,看她教训着那两个为难他的人时。
当他被她安慰道“你别怕!有我在!”时。
他恍然惊觉,这一年多来,笼罩着他的继承人阴影,好像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几丝光亮。
她不是那些鬓影衣香的机器,连微笑的弧度,都好像经过精准地计算。就好像他一样。
她的双眼透彻而温暖,纵然也是打量着他,眼中却没有审视和考量。
她的掌心火热,纵然隔着衬衫和西装,那灼热地力量,依然通过被她握紧的手腕,传递到了他心底。
他心中的重重壁垒,在她温暖地目光下,在那片炽热地掌心中,纷然瓦解。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肆意妄为,随心所欲。
他羡慕这样的她。也感念这样的她。
但真的,不单单是感念。
他并不奢望自己也能活成这样的她,可他心里却萌发出一个异常坚定地希冀——他想要守护这样的她!守护着她,让她可以永远地肆意妄为,随心所欲。
那场宴会,他最后没能等到她。
可他却已安然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并为了能拥有守护她的资格,拼命努力着。
当大伯正式对外宣布了他的身份,并打算将他带去东京,亲自带在身边教养时。他一向温和地母亲,第一次同大伯争吵了起来。
专断地大伯,自然不会理会母亲的种种理由,还训斥母亲“慈母多败儿”。
他叹了口气,对大伯道:“我不会去东京的。不是因为不愿离开父母,而是现在的我的战场在这里。我还有自己的对手没有打败,我还有梦想没有实现。请大伯给我三年时间,我可以一边学习,一边打球,一边熟悉这里的公司业务。”
大伯因为他开了口,到底还是退让了一步。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维护母亲,为了和牧绅一一决胜负。
孰不知,他口中的梦想,并不单单是取得比赛的胜利。比赛的胜利,只是眼前。但如今,他又有了更大更远的梦想——他要成为,能守护她的那个人。
守护住了她的随心所欲,就好像,也守住了自己内心的那份本真。
谁也不知道,他的第一次违逆,就已经是为了她。
留在神奈川。留在镰仓。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然后一步一步,走到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