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口脂

暮清幽起身，摸索着走向镜台。

暮祁心里想着上前帮把手，现实却是后退了几步，以免绊倒他。

坐到镜台前的暮清幽拿起木梳梳理着头发。散着的白发已经末过半截他身下的椅子，由于看不见镜中的自己，因此他十分吃力且动作笨拙。

暮祁再也看不下去，站到暮清幽身后夺过梳子，耐心地梳理着，生怕不留神弄疼他。

“麻烦你了念安。”暮清幽有些不好意思，“处处麻烦你，这倒显得我是徒弟，你才是师尊……”

暮祁不在意的随口回复，“师尊不必向弟子客气，照顾师尊的衣食起居本就是弟子该做的。”

“师尊，您的头发要梳起来吗？”

“要是念安梳的话，我可以试着换个发型。”暮清幽期待道。

暮祁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些许小激动，思索片刻，开始着实动手。

半晌，暮清幽的头发终于梳好，暮祁的鼻翼上也被自己急出了层薄汗。

他向来只会束发，但考虑到暮清幽习惯了头发松垮的感觉，所以他将最旁边的两缕头发向后轻拉着，用淡蓝色发带分别系上了朵小蝴蝶结，这样就不会觉得乱了。

至于为何如此简单的发型他却用了这么久，要问就是时间都花在了系两个完美的蝴蝶结上。

“师尊，弟子完成了。”

暮清幽闻言用起灵力，见到镜中自己的发型观摩片刻，夸赞起暮祁。

“念安手真巧。”

暮祁没有回话，偶然瞥见了桌上摆放的一小盒口脂，“师尊平日里涂口脂吗？”

“出去的话会涂些，你也不是说我体弱嘛，唇色太白了。”

暮清幽刚要伸手去拿那盒胭脂，被暮祁抢先，“弟子来吧。”

他拿起胭脂刷往里头抹了两下，另一只手托起暮清幽的下巴，聚精会神的替他涂着。

暮清幽虽然看不见，但却仍旧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皮肤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剧烈跳动。

暮祁何尝不是如此，这过程让他倍感煎熬，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但他知道，自己不该，也不能有这种感觉，纵使何时都不能够有。

“软……”

暮祁将心里话一不小心说出口，有些不知所措。好在暮清幽没听清，只是疑惑的眨了眨眼。

他将胭脂盒放下，对于手上不留神蹭到的红艳没有在意，想着等回到自己住处再洗去。

“我都收拾好了，念安陪我出去散散步嘛。”

暮祁皱起了眉，“不是去退婚吗？”

“啊？要现在去吗？什么都还没准备呢。”

“……也罢，弟子听师尊的。”

“那我们走吧。”暮清幽刚要高高兴兴的出门，被暮祁拦住。

“师尊可以散步，但弟子没空，还要练剑。”

暮清幽像泄气了的气球，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念安~好念安~多陪陪老人家嘛~”他拉着暮祁的手轻轻晃动，“求求了求求了嘛……”

暮祁耳根泛红，有些不忍地推开暮清幽的手，“师尊不老。”

“好好好，我不老，那念安陪陪师尊嘛。”

“……就一小会儿。”

暮清幽喜笑颜开的“嗯”了一声，拉起暮祁的手就要跑，一不小心磕到桌角。

他刚要喊疼，忽然想起暮祁之前的态度，又憋了回去。

“……疼吗？”暮祁主动蹲下身替他揉了揉。

“不疼不疼，咱们快走吧。”

——

除了倾安峰，暮清幽其他地方更为陌生，为了防止再次磕碰到只能跟暮祁牵着手。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不少，都想上前和暮祁打招呼，但得知身侧的是暮清幽，没一个不慌张逃跑。

弟子1：“二，二长老？！”

弟子1：“是弟子失礼了！二长老恕罪！”

“没关系，你走吧。”

弟子1：“是是，弟子这就走，这就远离您的视线！”

弟子1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暮清幽疑惑道：“念安，我很可怕吗？”

“不可怕”

“那他们为什么……”

“他们只是有急事而已，师尊不必在意。”

暮清幽沉默许久，突然开口道：“那你呢，念安，你也觉得我曾经是个修炼邪术的坏蛋吗？”

“不，弟子从未如此想过师尊。”暮祁的话听着很温暖，但他此刻依旧面无表情。

“哥哥——清幽哥哥！”

暮祁定睛一看，朝这儿跑来的可不就是那只自己讨厌的死狐狸。

他将剑横在暮清幽身前，拦住了故渊的动作。

“哥哥你看他~”

暮祁在心里已经吐了八百遍，挥剑逼故渊退后了一段距离。

正当故渊要接着作妖时，迟来的池余揪住了他，“二师叔，祁师弟。”

暮祁收起剑行了一礼，“池师兄。”

“师侄，你们要去哪儿啊？”

“哥哥我是来找你的呀！”故渊逮着机会连忙抢话。

暮清幽指了指自己，道：“找我？是来找我玩的吗？”

“嗯嗯！”

“二师叔，您别听他瞎说，是我师尊在找您，要弟子接您过去。”

“至于他……”池余瞥了眼故渊，“只是求着我师尊放他出来罢了。”

故渊听了池余这话，故作惊讶地捂嘴，“池余哥哥这是嫉妒了吗？因为我只想跟清幽哥哥玩不跟你玩。”

池余的眉梢显然已经染上了怒气，紧攥的拳头隐忍着。

“二师叔，弟子带路，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