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床

暮祁被秀了一脸，但也不甘示弱地拉弓瞄准，“咻——”的一箭射出，歪了老远，连树都没射中。

“……”

“没关系，慢慢来嘛。”暮清幽坐在地上安慰着他，神情已经略微疲惫。

他本以为自己这小徒弟是个十全十美的人儿，没想到却在射箭这儿栽了跟头，犯了难。

不过正好，自己这个做师尊的这才显得有点价值嘛……他这可不是幸灾乐祸。

暮祁拱手恭敬道：“弟子不懂，请师尊解惑。”

“我想是念安出手太焦急了些，像你这样不该一味的去追求速度，而是先提升准头，射程先近一些……”

暮清幽话说到一半卡壳了，他这也是第一次教徒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教导。

好在暮祁看出了他的窘迫，主动接话道：“弟子明白了，弟子这便试试。”

暮祁将箭瞄准了二十米内的树干，一箭飞出，又歪了。

“……”

他虽剑法精湛熟练于心，箭术却是真真实实的不堪入目。

暮清幽干笑两声，“慢慢来，慢慢来……”

于是就这样，暮清幽度过了充实且劳累的一天，并和暮祁约好了改天再试。

翌日清晨，天微亮。

暮清幽被什么杂音吵到翻了个身，一睁眼便看到自己窗前的黑影，当即坐起身。

“师尊，擅自闯入是弟子失了礼数，只是敲门见您没吭声，以为出了什么事。”

“原来是念安……怎么这么早找我来了？”

暮清幽哈气连连，精神不济的坐在床上，暮祁替他穿衣他也就配合的张开双臂。

“师尊，早睡早起身体好。”

“这么早我一睁眼还以为到了阎罗殿，再说了我身体本来就不好在意这个做什么……”

暮清幽说着像一滩烂泥似的往一旁倒去，暮祁扶住他摆正。

“师尊，您的剑法和射技等等都丝毫不逊于掌门师伯，如今为何不练？”

“病人一个不想练，一觉睡到晌午多舒服啊……我喜欢摆。”

“……”

暮祁不再言语，他本就不是擅长劝学那方面的，更何况劝学对象是自己已经摆烂习惯的师尊。

暮清幽迷迷糊糊的就这么被暮祁伺候完穿衣，扶到桌前坐下喝粥。

“小米粥……”他嘟囔着用瓷勺舀起一口送到嘴里，烫地将勺子扔回了碗中。

“师尊，小心烫。”

暮祁拿起勺子在碗中轻轻转着吹着，瓷勺与碗壁碰撞传出断断续续的清脆响声。

暮清幽打了个哈欠，听着这声音更困了，眼皮子都开始打架，脑袋径直向前栽去，被暮祁无奈扶住。

“好困，好困……好像看见阎王爷了……”

“师尊，张嘴，啊——”

暮祁情商低的可以说是没有下限，一心想着提升射技，不顾暮清幽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左手扶着他，右手忙着舀粥，一口一口吹凉送到他嘴边，哄小孩似的伺候着。

“吃不下了……”

“还有半碗。”

“想吐怎么办……”暮清幽说着就要张嘴，暮祁吓得赶紧挪到另一边，结果粥没吐出来，暮清幽似乎低着头又入眠了。

暮祁在心里安慰起自己。

他见过喝醉酒喝成这样的，没见过睡觉没睡醒成这样的，那叫耍酒疯，这叫什么？耍觉疯吗？

最后经过一番折腾，暮清幽还是被暮祁请了出去……其实是被抱出去的。

他看自家师尊那样也知道，叫是叫不出去，哄也是哄不出去，干脆抱起来强行带出去清醒清醒好了。

“师尊，弟子这个姿势对吗？”

“嗯嗯，对……”

暮清幽靠在一棵树下，开始了摆烂教学。

曾经他便尝试过教学，去外门弟子的课上，教的一塌糊涂，被教书的老前辈轰了出去，扬言要去崇逸峰告他故意误导天陌派的花朵们，简直是教学届的耻辱。

他也很困惑，怎么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教呢，自己当年是怎么学会的？师尊是怎么教他的？

“师尊，弟子的箭又脱靶了。”

“你还小嘛，多练练就好了。”

“弟子已经十九了。”暮祁望向暮清幽反驳道。

暮清幽换了个姿势懒散的趴在草地上，轻轻扬唇一笑，“在我面前念安可还小呢。”

“师尊多大了？”

暮祁确实对于暮清幽一无所知，甚至是年龄也模糊不清。

暮清幽伸出几根手指晃了晃。

“二十……？”

“二十？念安也太高看我了吧？二十岁哪儿能给你这个天才小徒弟当师尊啊。”

“是二十八。”暮清幽答道。

暮祁强行将惊讶压制下去，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师尊，您看起来不像二十八，更像跟弟子一个年龄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