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江南(4)

二人初到江南,正赶上绵延不绝的春雨。

待雨停,两人先找了处房屋,江南一带注重前街后河,秦予安了解到当地管四合房围成的院子布局叫「四水归堂」

秉承着入乡随俗,陆尔豪很快找到一处位置坐落极好的二层楼。

屋主是位面容慈祥的阿婆,儿子出门在外,偌大的院子只她一人住…

但阿婆很奇怪,远远的看见他们就笑。

秦予安说明来意,并未多提钱。

在这种古镇生活的老人家,多已不注重钱财。

阿婆也没多说,只是笑着起身拄起躺椅旁的红木拐杖,给他们引路去二楼。

二人乖巧跟着,忽然听到阿婆在前面乐呵呵地呢喃,

“好久没见到这么般配的夫妻咯。”

阿婆声音不大,许是江南风水养人,只听嗓音像走在路上,被路边大嫂随口调侃一句。

秦予安俏脸微红,勾在陆尔豪袖口的手指正要撤回,却被抓了个正着,转而十指相扣,而且愈发牢固。

不知阿婆是耳力极好还是背后长眼睛了,二人相扣的霎那,阿婆没忍住笑,嘴里连连念,“极好极好。”

秦予安脸红透了,瞪了眼身侧将脸看向别处的男人,羞恼得用手指头一个劲拨拉他指节。

待阿婆叮嘱二人记得添置衣物后,就笑容别有深意地下了楼。

秦予安去关好门,打算好好训一下让她当众害羞的罪魁祸首。

可她一转身,人直接被抵在了门上…

陆尔豪一手环着秦予安的腰,另一只手肘曲起撑住墙壁,以极其强势的姿势将她整个人禁锢在了自己的领地。

那扑面而来的占有欲让秦予安呼吸困难,她闭上眼试图寻找一点空气…

看着心尖上的人因自己而紧张乱颤的睫毛,陆尔豪轻笑,然后低下头…

待人工氧气灌入,秦予安身体滚烫得似煮熟的虾子。

屋外,随着青砖瓦上的雨滴越落越大,淅沥沥的小雨下了起来。

“尔豪,放过我…”

屋里传来带哭腔的求饶…

“不行,你要我教你,可我也不会,所以我们有必要共同研究一下…”

秦予安被吻得站不住脚,陆尔豪丝毫不带怜惜地抱起她,

将人按在床上,双手禁锢头顶,低头继续…

直到秦予安感觉唇舌发麻,嘴角刺痛,才抬腿将人压在身下。

陆尔豪身体一僵,好在秦予安下一秒就翻身下了床,去开窗子通风。

冷风夹杂着雨水砸在人脸上。

陆尔豪坐正身体捏了捏眉心,一回眸发现秦予安看他的眼神比雨水还冰。

秦予安“原本想一脚踹你下去的。”

陆尔豪:“……”

陆尔豪害怕说错话,没敢接话茬。

秦予安盯着屋子后雨水坠出涟漪的河面发呆,

秦予安“你不是说要彼此心情愉悦吗,为什么又说忍不住…”

尔豪吻她的时候,她从一开始的羞涩、渴望演变成幸福到最后,他一句忍不住…

秦予安心里不禁有点郁闷,莫名就想到了可云…

她忍着忍着,直到嘴角传来痛意,强忍将人踹下床的冲动,换了更加柔和的方式。

越是想她越想不通,

秦予安“我出去冷静一下。”

看着秦予安跑出去都要严丝合缝对好门,陆尔豪心疼轻叹。

陆尔豪:“予安,外面湿滑,你生我气我走。”

追到楼下,

阿婆叫住他。

“你…过来一下。”

陆尔豪走过去,阿婆招呼他坐,随后语重心长道:

“一开始我说你和那丫头般配,是因为那丫头一身贵气,虽说你也不差,可比她就差了远了。”

“但那丫头满心满眼都是你,你呢,虽然眉宇有愁云,但是你的眼神写明了,你非她不娶。”

“老婆子我啊,心想给你们添点柴,没想到一把年纪还能走了眼,反倒弄巧成拙。”

陆尔豪:“阿婆,是我的错,您没走眼,我爱她,只是因为我当初犯下错,现在全部报应了回来。”

陆尔豪低下头,阿婆的一番话,将他的思绪带到了事情之外,他突然明白予安为什么生气。

阿婆却是豁然笑道:

“年轻人哪有不犯错,尽力去弥补,才不愧对自己,愧对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

陆尔豪:“阿婆,您说您看走了眼…真的是我配不上予安吗?”

陆尔豪不禁问道。

就像阿婆说,她一把年纪,鲜少看走眼。

阿婆摇头笑笑:

“老婆子说看走眼,是老婆子眼睛有问题,看不出你眉宇间的愁云会阻碍你们到这种地步。”

“你和那丫头般配,是老婆子用了六十年的经验看出来的。”

“但你们之间的路途也可见的坎坷,人常说门当户对,你家世不错,配那丫头却是低了些。”

阿婆招了招手,陆尔豪凑近了一些。

随即阿婆用细长的指甲点了点他眉心。

“再来看你额间这抹愁云,凝于眉心不展,未来又或会滋生些隐患。”

阿婆句句愁云,陆尔豪眉心不自觉一跳,就好像听阿婆指名道姓说可云。

陆尔豪:“阿婆,晚辈有问题想请教。”

阿婆抬手示意他说。

陆尔豪:“若医好这缕愁云,我和予安…和我爱人能否重归旧好?”

这次阿婆没有回答,反而皱起了眉头。

陆尔豪心一紧。

只听阿婆严肃地说:

“年轻人,你很容易被他人影响自我的判断,尽管这是大多数人的通病,无法在他人说话时,依旧清醒地思考。”

“既然这缕愁云非医不可,你和那丫头修不修好,重在你这一颗心。”

陆尔豪听罢就要表态,却被阿婆制止。

“有心固然好,可你容易受他人影响,平常不骄不躁,但你身上不可碰的太多,据老婆子看,有人教过你?”

陆尔豪点头。

“换成以前的你,这会儿你见到的不是老婆子,而是阎王爷咯。”

尽管没人喜欢听这种话,但陆尔豪也不恼,倒让阿婆有些赞许。

“有人因为出身傲气,受点挫折就一蹶不振。你年少又得教导,倒不至于郁郁而终。”

秦予安“阿婆!你要的清泉水我买来了。”

门外传来秦予安的声音。

阿婆昂着脖子气息厚实的答应了一声,用拐杖敲了敲陆尔豪的小凳子脚。

“小子,听老婆子一句劝,坚定不移地爱着那丫头,是你此生最大的福报。”

秦予安“阿婆,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也想听听。”

收起了伞,秦予安把山泉水倒进水缸,坐在了阿婆身边。

这一幕,多少像孙女带着孙女婿来看望长辈,雨里唠起家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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