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主权但似乎又被控制的怪物
昨晚的会议并不成功。
伊尔莎心不在焉的用长刀划拉着大船甲板上的木块,这么想着,她下手稍微重了些,咔啦一声,甲板被戳了个洞。
“你好像心情不好。”
特雷西敲打着键盘,腾出空来看了一眼身后的监管者。金色的鬈发在昏暗的湖景村显得格外亮眼,恬静美好的侧脸几乎让人遗忘她是个嗜杀的怪物。但此刻的怪物只是很忧愁的半背对着她,闪着寒光的刀尖划拉着腐败的木头。
“我们。”伊尔莎开口了,她停顿了一下,忧虑的叹了口气:“我们吵了一架。”
“因为…玛尔塔他们的事?”
“是的。”
特雷西耸了耸肩,没管对方能不能看见:“其实你们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吵架,我们是求生者,在你们没来之前我们已经被其他监管者们虐过无数遍了。”
伊尔莎转过头看她,像是有些好奇的样子。而特雷西只是停了一下便继续说了起来:“你知道罗比吧?那个戴头套的小男孩。他有一段时间很喜欢放血我们,在我们死后还会鞭尸。美智子小姐曾经热衷于削掉我们脸上的皮肤,然后再把我们放掉。我最讨厌裘克,他喜欢把我们狂揍一顿后掐个半死,最后会撕开我们的肚子把我们扔到椅子上,绳子没绑好,就很容易发生飞到一半我们从天空掉下来的事情…好吧,现在他有时还是喜欢这么做……”
特雷西短暂沉默了一阵,似乎是在回忆过去的痛苦,随后她按下一个按键,咔哒一声,机子亮了。
“总而言之,在你们没来前我们经常会被其他监管者们在游戏里折磨死,有时在游戏外也会。你不必自责,这不就是你们监管者应尽的义务吗?阻止我们获得胜利,这是你们的首要任务,我们能理解。”
“……”伊尔莎的眼神有些飘忽。
特雷西跳下船,稍微等了等伊尔莎下来,在她开机后又有两台机子跟着开了,此时场上仅剩两台。
“你的家人们很强,伊尔莎。”特雷西突然冒出了一句,伊尔莎跟着点了点头:“你是从庄园监控中看到的吗?”
特雷西没否认,而是继续说道:“不止是我,很多人都看到了,监管求生都有吧…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是你姐姐埃利诺,那那个黑发男人…是你哥哥?”
“并不是。”伊尔莎看向一旁的大海,特雷西在海边找到了一台新的机子。
“我有很多家人。”她的声音放缓放轻,不仔细听或许还真听不出她在说什么:“实际上,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只有埃利诺,我们是亲姐妹。”
“那那个男人?”
“他是奥古斯特,我们的守护神。”
“……你有人格分裂,是吗?”
伊尔莎回过头来看她,脸上出现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一直以为埃利诺是第一个,但事实并非如此。其实玛格丽特才是第一个,但她是个怯懦害羞的孩子,所以,在我小时候,我从未见过她。”
人格分裂通常在患者小时候发生,当事者年幼无知,所以在面对巨大冲击时更容易被激发人格分裂症。
而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下一样,在第一个人格出现后,便会一连串的出现其他几个人格,每个人格拥有不同的长相、口音、性格与思想。
而玛格丽特…是个小孩子?
“他们本来都在我的脑子里,在我的意识里、想法里、心里。后来我给了他们一副新的躯体,一副由我能力所创造出的躯体,我把他们的意识投射到里面,所以,一切都简单明了的形成了……”
海浪拍打沙滩,伊尔莎的声音如此轻柔,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特雷西模模糊糊的听了一会儿后才意识迟钝的发现到自己居然被对方的声音催眠了。
伊尔莎似乎也被自己催眠了,她眼神涣散的盯着海浪,声音慢慢沉落下去。仿佛钢琴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在回音中沉默,仿佛一团棉絮被微风吹起随后又平缓的落下,似湖泊泛起涟漪,似活人的最后一声呼吸消逝,一切归于平静,归于虚无,归于尘土……
“呜!!!!”
特雷西被猛然响起的警铃声吓了一大跳。
她身躯一震,立刻被吓的清醒过来,惊恐的看到了监管者猩红的双眼。
最后一台密码机被开启了,大门解锁了,开门站开始了!
而伊尔莎似乎没有清醒。
埃利诺睁开双眼,她看到了眼前惊恐的女孩。但首先挤进她身体里的是满腔的怒火,随后是对杀人的疯狂渴望。属于监管者的血腥基因被激起,火焰烧灼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埃利诺完全遗忘了昨天晚上他们开的那一场会议,遗忘掉伊尔莎忧伤的脸庞,她把一切压在身后,任由愤怒与嗜杀的欲望占据上风。
埃利诺缓缓的举起匕首,对眼前的求生者展现出一个露齿笑。
“ I'm sorry, kid. May God bless your weak and poor soul so that it will not suffer from my torture after your death.”
匕首高高举起,在落下时划出一道亮眼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