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距离上次巡游已过去了一月有余,初听闻新皇要巡游时,各地议论纷纷,各自期待与猜测,甚至起了一些心思,不过似乎并没有让某些人如愿,未传出什么震惊天下之事,京都至岭南之行似乎得到了圆满。
只是在回京的路上,让人侧目的是紧跟帝驾的黑笼,被黑布裹着严严实实,无从探寻。
练武场,白承坤在挥洒两个时辰的汗水后,停下了对练,拿起旁边太监递上的锦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望向身旁的太监陈平道。“怎么样了?可有结果?”
陈平从容回禀,“是个硬骨头,有点难缠,不过办法还是有的,只是要费些功夫,最晚在翌日陛下上早朝之前就有结果了。”
白承坤颔首,“还不错。加快。”
陈平恭敬地行了一礼,“奴才这就让人去通报天牢。”
白承坤对此很满意,眼瞧着面前沉静的清秀小内侍,“你比薛怿要聪明,也比他更让朕省心,难为你如此年轻。”
陈平笑笑不语。
“时辰不早了,回养心殿吧,朕还有奏折要批。”
诚王府
暗室里,一榻周围堆满了正在燃烧的碳盆,榻上则是紧裹着绒衣的男子,面容与白承坤有六分相似 ,只是略显年长。
白承章眼神定定,脸上的病容使他看起来一吹就倒。
“咳咳”白承章手捧暖炉,眉头轻柠,“天凉了,又入冬了啊。”无奈的叹息在暗室中响起。
一黑影提着貌似昏迷的人来到白承章三米处。“主上,人带来了。”
“弄醒他。”白承章瞧着昏迷中的人吩咐道。
一脚朝人的肚子上踢去,只把人踢到一米远,一声哀嚎从薛怿口中发出,响彻整个暗室。
“让他闭嘴!”白承章厌烦的闭上了眼。
又是一拳砸在薛怿的脸上,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叫就把你的舌头拔了。”一时间,暗室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抬头”
薛怿的头被一只手狠狠抬起,透过半睁着的眼看向榻上端坐的病弱男子,“诚…诚王”
白承章低笑,“呵呵,看来薛大总管还记得本王,只是没想到再次见面,大总管居然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让人唏嘘。不过你在今上身边呆了十年,而我那弟弟也忍了你七年。直到现在才处置你,看来登上那个位子后,今上也变了,变得心狠了。如同先帝那般。”
薛怿睁大双眼,“忍了,七年。”这句话在他心中来回穿梭,反复咀嚼,“哈哈,原来如此吗, 他知道了,只是没想到,原来他知道的那般早。”
白承章笑了,就是笑的有些讽刺。“没想到知道那么早?你当本王这个兄长是死的吗?”
薛怿闻言,开始大笑,疯狂大笑,笑到肚子疼,笑到眼泪直流,泪流满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诚王,诚王,我在他身边十年,他七岁我二十,到头来,登上宝座后就要翻脸无情地处置我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承章缓缓敛去笑意,直到最后面无表情。
笑声停下,那只手紧紧掐着薛怿的脖子慢慢提到半空,窒息感使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别说笑声。
“无情?无情的到底是谁?整整十年,是条狗也得养熟了!而你,这十年来你有真正的想过照顾他效忠他吗?没有!从始至终,你都是忠于你那个主子,你只是插在今上身边多年的钉子罢了,现今还妄想帮助你那个主子伤害皇上,大逆不道!”
等白承章平复情绪后,道“没用了,剁了喂狗吧。”白承章一脸厌弃。
“诺”
“等等”刚把人打晕走了几步的暗卫停住,“事后记得洗手。”
暗卫带着人离去后暗室又只剩白承章一人,“除了他,没有谁对那个位子如此着迷了,连手足之情都不顾!”
这边,养心殿内,白承坤刚批完奏折才意识到天暗了,而案前不知何时点了几盏灯。见此,把目光投向外面的陈平。
来到陈平身后,见他似在想着什么,连有人靠近都没有察觉,且面带担忧,也不知在忧谁。
“陈平”白承坤唤道。
陈平回神,见白承坤在他身旁,连忙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毛绒披风给皇帝披上,“皇上,天冷了,要保重龙体才是。”
望着外边不知何时布满白色的雪景,与感受着披上披风后的温暖 ,白承坤征征不语,他想到了一人。诚王,他的大兄,先帝的长子,因病弱而不能入选的诚王。
“是啊,天凉了,要入冬了,也不知诚王府的碳还够否。大兄的身子在天凉时总是难受不已。”白承坤转头向陈平道,“陈平,把宫中上好的碳与易暖之物都送去诚王府。”
“诺”陈平心底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莫名情愫。
“还有那些外邦上贡的千年人参也给送去。”白承坤最后吩咐道。
当夜,白承章看着眼前堆满大厅的箱子,无奈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