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丘
眼前人紧握住我的手，交叠的掌心中似是捧着什么，暖若晴醺。
灿金双眸微微颤动，其中盛满了不舍与伤痛——
仿若自此一别，即使永诀。
轩辕望之：就算你不记得我，我也会陪在你身边。
轩辕望之：我的命是你给的，我的全部........都是你的。
轩辕望之：我会——一直等你。
幻象消逝，我捂着心口发烫的莲印，与青年面面相觑。
记忆浮现的经过，和我在云梦与神灵树同见水中莲影之际，感受到的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方才所见，亦是我遗忘的过往——
可是......画面里没有出现水镜碎片。
什么情况？
慕辰雪
慕辰雪我与公子曾见过？
走一步看一步吧。
青年望着我，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
轩辕望之：不可能。
慕辰雪方才，是我的过去。
轩辕望之：过去？
慕辰雪[点头]嗯。
眼前人皱起眉头，不明所以。
慕辰雪我受浊气侵染，遗忘了过去。
慕辰雪方才所见，是我曾经的一段记忆，而这段记忆中——有你。
轩辕望之：浊气........
青年似乎想到了什么，金眸微微一沉，片刻后低声言道。
轩辕望之：你何以确信方才所见，真是你遗忘的过去？
慕辰雪
慕辰雪.......熟悉、陌生又杂乱的感觉。
根据之前的经验，触碰到不合理的记忆，身体会本能的做出抵触。
比如先前我的死法......
慕辰雪和......奇怪的羁绊？
先前同神灵树陷入旧忆之际，心口莲印亦是如此滚烫，如今生离死别的痛楚犹在心间翻涌——这绝非巧合。
白白（系统）：『《每开启一次记忆，都会获得水镜碎片，小姐切记把握时机。》』
我捂上心口，眼前人的眸光迅速扫过我胸前莲印，很快又垂下了眼眸。
轩辕望之：你是木族的莲花？
慕辰雪.......嗯，我是慕辰雪。
青年领首，而后整衣正色。
只见他身着锦袍，气质雍容，端看样貌似乎与我年岁相当，沉稳的气度却又显得长我些许。
轩辕望之：我名唤望之。
轩辕望之：我族与木族自古便少有来往，木族族裔多临水而居，我族气候地貌严苛，国内近乎不见木族身影。
白白（系统）：
慕辰雪（怪不得没遇到一个同族........）
轩辕望之：若你我曾相识.......纵是一面之缘，我亦不可能会忘。
眼前人郑重望着我，仿若欲将我刻进金眸深处。
慕辰雪（也是，宣师兄多年还记得那一夜.........）
慕辰雪望之是，猫族？
轩辕望之：........
一阵沉默过后，望之近乎不可觉地微微点了下头。
慕辰雪（难道是因为我揉了宣师兄的耳朵，所以就不给我碎片了？）
猫耳VS碎片，谁在慕儿心中更胜一筹呢？让我们敬请期待。
轩辕望之：方才言你受浊气侵染是以遗忘过去.......浊气通常使人陷入浊境，仅见浊境内的惧相，对浊境外的世事变化难以觉察。
轩辕望之：若按此思路，你失去了大段记忆，许是过去长久困于浊境之故？
其实我是假的.......
慕辰雪我没见过什么，也不惧什么。
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也不记得自己，又怎么知道自己惧怕什么？
轩辕望之：.........我从未遇到过此类事例，却曾在一篇手记中读到过——《浊气与记忆》。
慕辰雪《浊气与记忆》？
明雍书阁搜索失败——
银杏（娘亲的）书阁搜索失败——
轩辕望之：嗯，不过手记后半散轶，我仅是看见了篇目，未能知晓详见内容。
轩辕望之：若能寻回残卷，或许便能助你寻出失忆缘由，找回过往。
慕辰雪
慕辰雪你......愿意帮我？
石洞幽暗，望着我的灿金双眸仿若盛满了日月星辉。
轩辕望之：我本不该妄论他人记忆与过往，可那幻象中人——确实与我十分相像。
轩辕望之：若那真是我，为何我会遗忘？
轩辕望之：若那不是我，是谁......以我的样貌，与你相识相知？
四目相对，我有些看不明白金眸眸底的情绪。
轩辕望之：此事既与我有关，我亦想知道——真相。
也对，能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呢？他想要一个真相，而我想要离开罢了。
慕辰雪
慕辰雪你就这么相信我了？
轩辕望之：起初怀疑是否又陷浊境，可看到那段回忆之际，我并未感受到浊气侵染时的阴冷难耐，且直至幻境结束，你我仍神智清明。
轩辕望之：你说感到熟悉，我亦有同感。
轩辕望之：这段回忆与....... 你，并无恶意。
慕辰雪
慕辰雪谢谢你，望之。
眼前人点了点头，却也摇了摇头。
轩辕望之：我亦有所求，希望得到你的协助。
慕辰雪好啊，要怎么协助？
轩辕望之：我希望，你能助我前往青丘国——找一人。
慕辰雪（青丘狐族？我好像知道要找谁了......）
玉泽：『哦？乖徒今日竟有空来找为师，莫非是花忱出远门了？』
玉泽：『你能来我自是开心的，凑过来些，让我抱抱你。』
慕辰雪
慕辰雪是不是一只青色的狐狸？
轩辕望之：嗯，那人——和三尾青狐有关。
慕辰雪《浊气与记忆》的作者也是那位青狐先生？
轩辕望之：嗯，你.......好像知道很多？
慕辰雪
慕辰雪我也是歪打正着。
望之点了点头整衣起身，而后缓缓向我探出掌心。
慕辰雪等一下。
慕辰雪
配方：新华服+清洁术=一个干干净净+香香软软的小慕儿👍🏻
我们走出石洞，辨明方位后开始向东前往青丘。
长路漫漫，望之虽话不多却并不疏冷，平和从容之性令人相处舒适。
轩辕望之：石洞中情状不明，未来得及好好致谢。
轩辕望之：慕辰雪，多谢你，助我脱离浊境。
慕辰雪
慕辰雪望之若想谢我的话，还是唤我慕儿吧。
慕辰雪咦？那是.......
慕辰雪找到了！
慕辰雪
慕辰雪太好了，还以为没有了呢！
水镜碎片x2
慕辰雪：[收入囊中]猫耳要摸，碎片也是要给的。
慕辰雪（碎片能融合在一起，但看这个轮廓，大抵还需要几片.......）
轩辕望之：你.....在找何物？
慕辰雪我......
白白（系统）：『《请不要向任何族的族人提起水镜的事。》』
慕辰雪
慕辰雪[为难].......
轩辕望之：嗯......抱歉，是我唐突了。
猫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慕辰雪
慕辰雪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可以给望之看。
请不要试图和一个猫猫控讲道理↗
轩辕望之：你.....在找此物......为何？
慕辰雪是要送给神灵树的礼物，自己找更有心意。
轩辕望之：我似乎认得此物.......不知为何，有些抵触。
慕辰雪
慕辰雪[收回]没了，放心吧，不是什么坏东西。
慕辰雪望之......？！
轩辕望之：
轩辕望之：抱歉，我.......
慕辰雪（好难得，能从宣师兄眼里看到这种.......）
意乱情迷的感觉（本以为是醉酒后的专利呢）。
轩辕望之：抱歉，弄疼你了。
慕辰雪什么.......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颈部，柔软的唇瓣印上了先前的咬痕。
慕辰雪
慕辰雪（变成猫猫的宣师兄也太太太太太........）
轩辕望之：[松开]抱歉，方才有些.......咳咳，失态了。
红透的猫耳一抖一抖的，看着属实好rua。
慕辰雪[踮脚].......
轩辕望之：你.......
轩辕望之：[抖]呃.....唔.....别碰耳朵了......
慕辰雪
慕辰雪我可以帮望之梳毛吗？
来自木（猫）族小莲花（小黑猫）的乞求。
轩辕望之：不可.......
慕辰雪
轩辕望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团着手中雪白的小毛球，内心感慨。
身为猫族的望之居然不是很掉毛，用梳毛器梳了好几下才梳出一个珍贵的小毛球。
慕辰雪（布偶身上的毛，看来要用别的材料代替了。）
设计稿已经在脑子里构思好了（但是还没有开始半点）。
慕辰雪（待到了青丘，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布料好了。）
轩辕望之：当心脚下。
慕辰雪
慕辰雪知道啦！
一前（慕儿）一后（望之），看来后者也在盯着前者手中的小毛球，暗暗的红了耳朵。
我将毛球小心收进锦囊，突然听见叮的一声，好似铃响。
我转过身，看向望之腰间垂下的流光金铃，随着他的一步一行，发出清脆的鸣响。
犹忆那时，我与他相握，金铃中显露出一抹红魂，随即我同他便一起陷入旧梦。
莫非，这金铃有什么特殊？
慕辰雪猫族中的每一位族人，是否都会有个小铃铛？
望之神色复杂地垂眸，沉默了许久后，微微点了下头。
轩辕望之：........我族幼子出世，至亲会为其系上铃铛，以期能平安长成，不过此时铃铛尚不具灵力，无法发出声响。
轩辕望之：待其成年礼时，亲眷或其重要之人，便会将蕴含灵力的祝祭之辞引入铃铛中，礼成铃响，方正式成为我族族人。
眼前人执起铃球，五色灵光随着清脆铃音流淌而出，熠熠夺目，想来是获得了很多祝福。
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望之轻轻弯了弯唇角，金眸却隐隐有些黯淡。
轩辕望之：这颗金铃球并非我至亲所赠，而是随我一同降生，出世之际便已蕴含五行灵力，非是成年礼成之故。
此铃随他一同降世——果然非同寻常。
不过，红魂也算五行灵力吗？
慕辰雪
慕辰雪[停下]........
轩辕望之：慕儿，还好吗？
望之亦停下脚步，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铃球，金眸中的困惑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古怪的了然。
轩辕望之：........你，想摸摸？
慕辰雪
慕辰雪可以吗？
眼前人执起铃球，连着系在他腰间的绳结，一同递到了我面前。
轩辕望之：此铃无法轻易解下，若想触碰，只能如此。
我慎重接过，将铃球捧至面前。
一阵清脆铃响后，柔光缓缓盈上心头，身体里的红魂也在亢奋着，红色的气焰顺着我的手臂传入铃球内。
慕辰雪
慕辰雪（这里面的.......是碎片吗？）
叮---
晕眩感袭来，这次不是外界，而是身体发出的警告。
慕辰雪
慕辰雪[倒]（奇怪，没力气了.......）
轩辕望之：慕儿！
意识弥留之际，隐隐约约听见望之紧张又急切的呼唤。
我很想张开口告诉他别担心，但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慕辰雪
慕辰雪“这是.....水镜吗？”
漆黑的空间内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圆镜，泛着冷气的白花点缀着湛蓝的镜面，仿若散入池中。
慕辰雪“望之呢？他还好吗？”
我尝试询问水镜，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告诉我那人平安无事。
“奇怪的女孩.......”
慕辰雪“什么？”
“一个奇怪的女孩......你来此，所谓何事？”
慕辰雪
慕辰雪“我不是很明白，但您为什么是霁月先生的声音？”
“奇怪的问题......你从何而来，欲归往何处？”
慕辰雪“您的问题比我还多呀。”
“.......你是第一个活物。”
慕辰雪“........（如果我必死无疑，我也一定要带着这面镜子一起。）”
慕辰雪“真不友好，没有霁月先生那样让我喜欢。”
“有新欢了？”
慕辰雪
慕辰雪“蛤？我可没有.......”
“谁？那棵树，那只狐狸，还是.......”
慕辰雪“别说了，您想变得不在完整吗？”
花忱：[猎杀时刻]落花为刃，细叶为锋！
“.......你是谁？从何而来，欲归往何处？”
慕辰雪“......望之呢？他还好吗？”
一段似曾相识的谈话。
两段.......
三段........
？.........
“你.....”
慕辰雪“我是慕辰雪，从云梦泽来，欲去青丘，欲归大景！”
慕辰雪“我答完了，可以告诉我望之怎么样了吧？！”
“.......是新欢吗？”
慕辰雪：[五体投地]我玩不起，你够啦！
慕辰雪
慕辰雪“........”
慕辰雪“让我离开。”
“不......”
“不。”
慕辰雪“......我不想同您吵，也请您告诉我离开的方法。”
“因为他？”
慕辰雪“因为我。”
“不......不会再放你离开.....是你自己回来的.....为何抛弃又寻回又抛弃.......”
慕辰雪“你......”
“[无言]”
慕辰雪
慕辰雪“看来是没办法好好谈了。”
交谈的内容兜兜转转大抵意思都是那几句，所以......
慕辰雪
这块水镜，也只是整片水镜的一部分！
“[碎裂]”
啪——
获得水镜碎片（？）x3
我整个人无力的瘫在望之身上，嘴巴一张一合像搁浅的鱼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暖暖的，有灵力在体内游走，暖意缓缓绕过五脏六腑，覆盖全身。
慕辰雪[沙哑]望之.....别给我灵力了......
轩辕望之：[安抚]你灵力衰竭，好在没有危险......现在醒来就好。
慕辰雪（灵力衰竭......那我是不是变回原形了？）
我幻想着猫耳青年一脸冷漠的捧着个青色莲花，时不时和手中的莲花说话.......
慕辰雪
慕辰雪（什么玩意抽了我一下？！）
黑色的尾巴？啊，原来是尾巴.......
黑色的尾巴？！望之是白猫吧？那这尾巴是.......
慕辰雪喵！！！
我的！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好在望之没有特地询问也没有让我解释的打算（感动，把我的铃铛送给他）。
慕辰雪这里有些不对劲。
望之凝神四望，而后轻轻蹙起眉头。
轩辕望之：狐族通晓幻象之术，据闻青丘国界处设有幻术屏障，此处流风凝滞，我们或已在屏障周围。
慕辰雪
慕辰雪也就是说只要穿过屏障，我们就能抵达青丘了！
我手腕上的铃铛突然挣脱绳结，悬在半空。
轩辕望之：青丘国向阳，属金灵力盈溢。
轩辕望之：夏火克金，若以此为引，或可寻出屏障破绽。
许是印证了望之的说法，铃铛泛着红光，向林深处猛飞过去。
我们循着铃铛尾焰过去，只见铃铛逡巡于一颗巨大的古树旁，而后如同触到了无形之壁缓缓的停下，后又猛撞过去。
慕辰雪
慕辰雪（这铃铛不知是随了谁？）
古树参天，枝干上的窟窿相当巨大，从中望去，另一侧的天光在铃铛一次次的撞击中，隐隐成扭曲帽扭面貌，一阵一阵与半空中列出白金色的罅隙。
轩辕望之：此处灵力较为薄弱，或可寻出穿越之法。
铃铛撞击无果，回到我手上隐了光泽。
慕辰雪玩够了？
铃铛：[叮叮当当]
望之上前欲进一步查看，可指尖方探向树洞中央，却擦出了一簇电光火花。
轩辕望之：还是不行吗........
望之微眯起眼，堪堪收手。
我望着眼前浮动如水波的气流，猫猫的好奇感使我伸出了指尖——
犹如触碰到了水面，白金色的光芒涌上将我包裹，然后散成暖暖的涟漪。
慕辰雪
慕辰雪（刚才.......）
眼前叶影婆娑，虫鸣鸟叫声环萦。
我从地上爬起看向树洞另一侧，窟窿中却不见望之身影，只能隐约听见模糊的呼喊声。
轩辕望之：慕儿！是否无恙？
我忽然想通了什么，回身坐在地上，忽略身上的擦伤，看起来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感觉。
慕辰雪
慕辰雪我没事，望之再试一试。
树洞中央再次泛起圈圈白金色的涟漪，随即星火爆裂声乍现，豁口很快复归平静。
慕辰雪这是何故？
轩辕望之：........历史之故，青丘屏障限制了部分族裔进出。
慕辰雪.........
树洞两侧徒留沉默，良久之后，一方轻语如叹。
轩辕望之：各为其民，是非难断。
轩辕望之：然五国相争，幻景众生难安。
轩辕望之：我明白宿怨难释，却还是妄生希冀——有朝一日，五国能言和共计。
慕辰雪
慕辰雪（无论何处，他仍还是那位心怀天下的殿下......）
他一片赤诚，我又怎好让他失望呢。
轩辕望之：抱歉，擅自说了许多。
轩辕望之：你可先行进入青丘，我另寻——
慕辰雪望之不是要把我这朵可怜的小莲花丢去青丘喂狐狸吧？
暖光之后，我穿回屏障一侧，方一睁眼便迎上了望之愣怔的眸光。
慕辰雪
慕辰雪要一起成为大狐狸的“祭品”呀。
轩辕望之：为什么.......
慕辰雪你没有抛下我这只没有灵力的莲花，那现在你还愿意上这朵小莲花的贼船吗？
最终，如同石洞中我握住了他的手一般，望之毅然决然搭上了我的手掌心。
轩辕望之：.......好，与你，我心甘情愿。
暖光重新上涌，白金色的涟漪从我的发梢散去了他的眉角。
望之的手很大，力道却很轻，我缓缓引领着他向前而去。
如同破水而出一般，我首先穿过屏障，方一回首便迎上了望之惊喜的神色。
轩辕望之：成功了？
十指相牵，望之的上身已穿出屏障，就在他的足尖正要踏上草地之际，忽地一声炸响划破万籁。
轩辕望之：唔！
只见望之腰间铃球剧烈颤晃，鸣声大作，望之痛苦地捂上心口，强烈白光笼罩了整个方寸。
慕辰雪
慕辰雪望之.......
一道较天雷更为狠戾的强光猛地劈下，天地动荡。
慕辰雪
待白芒消逝，只见方才穿过的树洞已被夷为平地。
焦土之上我圈着一团白色毛绒坐起，只感到头痛欲裂，血腥味肆意。
慕辰雪
慕辰雪（大意了.......）
第一次穿越屏障时身上就传来了电流穿过肉体的疼痛，故猜测我体内相当于灵力的红魂与屏障相抵触。
虽知道有些代价，但没想到会这么狠戾。
为何这般凑巧？
还是.......我并不被这个世界所接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