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金骑绝浪
古诗曰:他吩咐去把黄金的头盔拿来,赏赐给我的姊姊布伦希尔德。训示她去当瓦尔基丽仙女,终身不嫁全心全意伺候主神。【注:埃达《奥德隆恩的哀歌》第16节】这诗中讲的布伦希尔德是何方神圣?必然就是我们亲爱的玛嘉烈了。这器宇轩昂的女战士浓密健康的卷发自然垂下,分明就是那片装饰战盔的鎏金天鹅绒,在甲板上时老是与太阳争辉夺艳。天越来越暖了,她的袖口裤脚挽得越来越高。她整天敞着铠甲般坚挺的胸脯,赤着铁靴般坚硬的脚板,单薄的衬衣就像锁子甲一般摇曳着,赤手空拳却又全副武装。
这日,玛嘉烈坐在舷墙边的桶上,用那张挂在胸前的领巾保养标枪头。这领巾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确实是要归功于馊掉的鲸油,但也别忘记玛嘉烈常常贴身佩戴,她自己身上流出的热汗和精油必然净化了油毒,让它本身成了一张质量上乘的油布。这样一张沾满我们崇拜的女神的体液的油布用来擦标枪头还是大材小用了,如果用来擦勃兰登堡门上的胜利女神像,让与全体德国人民朝夕相处的女神也能像这玛嘉烈一样总是光辉闪耀,那该多好啊。
我靠在舷墙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一块老牛肉,眼睛却不厌其烦地在玛嘉烈健康的肌肤上游走;她微微摆动的手臂就展示了其通体的伟力。她的手掌完全盖在油布下,就像掩在帘下的娇羞新娘,唤起了捕鲸业的原始性情——世上又多了个雄伟坚挺的新郎。当时的我多么希望,我手里这块干硬难嚼的老牛肉能够换成玛嘉烈的手臂,我想这两者无论是手感还是口感都是无比相似的——硬用牙齿咬肯定只会吱呀吱呀浪费力气,过高的盐分也肯定会齁得我喘不过气——当然,我宁可去咬玛嘉烈的手臂也不愿意啃老牛肉。我不禁用手指把玩起手里的替代品来,老牛肉仅剩的油分完美模拟了强壮女性肌肤的质感。我的舌头第一次在牙齿之前和肉块相接触,我的双眼所见让咸涩的粗盐也变得香甜可口。
我仿佛看见从船外的浪里有九名骁勇善战的丽姝仙子飞骑而来,拥我前往众神的宴席。那里斯特和米斯特,亲手给我奉上盛满蜂蜜酒的公牛角,巴伐利亚麦酒果然唇齿留香;那希尔德和特鲁德,亲手给我奉上用榆木烤制的公牛肉,牛腿肉紧实劲道、原汁原味;那拉格里德和雷格莱弗,亲手给我奉上敲碎了的公牛骨,牛骨髓热气腾腾、飘香四溢;那诗嘉古尔和洁萝露尔,亲手给我奉上酸甜的奶酪,那是用残留着匈奴大将的鲜血的利剑切割的。
那还有一个仙女呢?那名全心全意为主神奥丁服务的仙女叫什么名呢?
玛嘉烈·临光!
我的脑海中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浮现出这样的一个全名。
不会这么巧吧?虽然临光家有那些可疑的照片,以及临光家的人对此含糊不清的解释,这仿佛只能用那名被抹消的家族成员酿成了什么大错来解释。
这个解释逻辑虽不算圆满但也不容易推翻,我也一直认为那名家族成员早已死去。但这玛嘉烈一来就给我某种可能与临光家有关联的印象,而且我每次试图去询问她的时候,都会被她顶天立地、伟岸魁梧的身材所吸引,从而忘记了别的一切。看到我愣在原地发神,玛嘉烈会笑着走过来问询我怎么了,我都记不得我是有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伏在甲板上去吻她的脚趾。就这样每次尝试不了了之。
可就在那天,玛嘉烈·临光这个全名第一次自动而流畅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仿佛我在很久以前听过这个名字。但这也可能是由于“玛嘉烈”这个名和“临光”这个姓连着读朗朗上口,当时的我心里想的就是这个原因。请原谅我在这儿暂且吊一下诸位读者的胃口,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您瞧啊,我亲爱的读者!这八名仙女集合了世界上所有的美貌和淑娴,极尽周到地专门服侍我一人,可我仍然全神贯注于玛嘉烈!
啊!玛嘉烈!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人能够称之为金光灿烂的话,除了您外恐怕没有任何人!
啊!玛嘉烈!要是我猜错了您的姓氏,那么临光这个姓氏所附带的一切荣耀就是您的命名礼物!
啊!玛嘉烈!万千军中,唯有您耀骑士一骑绝尘!
啊!玛嘉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