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 何为人心?
虽说人偶这般告知属下,在带回愚人众之前,他先去了一趟至冬国的医院,他可不敢跟医院里专业对口的医生相比医治人类的能力,要是这个女孩同几百年前的他们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就算死在他手里,他也要必须知道,她为何而死。
这恐怕是散兵第一次踏进人类的医院——
走进去,便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真是让人偶也觉得刺鼻的程度。
不爽归不爽,人偶带着怀里那不省人事的女孩,询问着旁人有何程序要进行,无视他人投过来各种关切、怜惜或者可怜的目光和抵挡不住的窃窃私语,依照着正确的指示去挂号机处挂了急诊科的号。
不光是因为少年单薄的衣衫和令人醒目的紫色与医院沉寂又清冷的氛围格格不入,更是少年怀里被厚重白大衣掩盖,但却陷入昏迷脸色惨白的昏迷女孩,加上少年一脸不耐烦的神态,更是与周遭愁容满面和暗含悲痛的陪护人大相径庭。
人们很喜欢对与自己不太同的其他人进行一番评头论足。
常年寒风呼啸的至冬,也不是所有人的身体都能同人偶一样很好适应其温度。
平日的医院里也时常同时布满死亡和希望的气息。
即便是立马挂了号,等待的长排人流也不能让旁人看上去都替他怀里的女孩早一些就医。
怀里那脸色苍白、不自觉发抖,仿佛快要失去正常人类该有样子的病态模样,但女孩急促又滚烫的呼吸打在人偶隔着单薄的衣料后,若是人类的那个位置,会有一颗律动的心脏感知着她顽强的生命力。
人偶少年活了好几百年,但模样一直停留在最初的那个样子。
有年长的老人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年带着像是自家妹妹的他,应是泛起了怜悯之心,想要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小伙子……你怀里的小姑娘……”
少年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样子,尽管旁人有见他询问他人时礼貌的模样。
可老者不担心这个疑惑,他们这一生也是阅过不少人,这位老者不提及他与女孩的父母,若是有更好的选择,也许也不会让自家男孩带着生病的姑娘独自来医院就诊。
多问可便是冒犯了。
“哦。她,我妹。到处乱跑,晕外面了。”
人偶可不想跟其他人有什么过多的交际,但也不需要实言告知,人类之间有一种谎言叫做善意的谎言吧?
人偶为数不多的善意。
倒是委屈这个昏迷的异乡女孩,借用了你人类兄长的身份,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为了你的兄长。
下一秒,他估计能猜到人类常喜欢的恭维手段。
那你真是一个好兄长。
“小姑娘能有你这样的兄长,也是幸运。”
老者欣慰地一笑,像是在放心少年怀里的女孩,就像是如果没有他,她就该不妙了一样。
人偶总是不能明白,为何人类总喜欢关注一些,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别人的事呢?
总是在不经意中,就被有心人拿捏,作为威胁的资本啊。
正如人偶少年虽洞察人心,善利用人心一样,他自己,会不会也被自己的绝对理性所蒙蔽,也成为了他瞧不起的人类这样的种族里,被利用的棋子之一呢?
如果人偶自己都无法看透自己,旁观的人,就算怎样暗示,局中之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拨开云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