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出狱

她仿佛看出了我的局促，渐渐的安静了下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落。我刹那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去躲避她的目光。

“我……知道，我来的太突然了。你可能还接受不了。但是……你要相信，妈妈是爱你的，我这十几年无时无刻的不在想你跟小语。”她突然抽泣了起来。

提到姐姐我的心就抽抽的疼，像是要窒息一样。

她看出了的不适：“小言，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别吓妈妈啊。”

姐姐那不甘心的面孔浮现在我的眼前，那一片血泊是我一生的噩梦。

“姐姐！”

我看着姐姐穿着那件染成红色的白裙子向我走来。每走一步，地上就有一个血脚印。她笑靥如花，是那次对我最后的笑容。我伸手向她摸去。

在我触碰到姐姐的那个瞬间，姐姐消失了……

“姐姐！姐姐！不要离开我！姐姐！”我声嘶力竭的喊着姐姐，但却丝毫没有回应。

“娩言。”

我闻声抬头：“向南！你怎么在这里？”

他伸手拭去了我的眼泪：“别哭，我一直都在，我会保护你的。”

“不要！不要！”

我惊慌的拒绝了他。

他疑惑的看着我。

“不要，不要！你不要过来！我不想再失去一个我爱的人了！我不要你们再因为我受伤！”

我慢慢蹲下放声大哭。我是不是不配得到世间的美好？

奶奶的不喜，我认了。

父亲的打骂，我认了

邻居的谩骂，我认了。

老师的羞辱，我认了。

同学的排挤，我认了。

可……为何让一直保护我的姐姐死去！！为什么？这世间真的就如此黑暗吗？如此不公吗？

手术室外。

“家属，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母亲听医生这话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我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梦魇中，向南轻轻的把我扶起：“曲娩言，人，只有在自己站起来之后，这个世界才能属于他。”

我茫然的看着他。

他又道：“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我苦笑道：“记得你说过《菜根谭》里有句话，世人动曰‘尘世苦海’。世人都说苦，哪里有美好可言？其实人生如梦，年华似雪，梦醒了雪停了我们将一无所有。人间终归不值得啊。”

“你可知还有句话‘殊不知世间花迎鸟笑，尘世不尘，海亦不苦，彼自苦其心尔。’我们都还小，你还有你妈妈，还有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忽而笑了起开：“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他道：“我不许你死。”

我笑的灿烂，笑的让他心疼。

我的意识在渐渐的恢复。我深知向南的那句会只是我自己的臆想罢了。我命真大。割腕都没能死去。

病房里空荡荡的，就仿佛割腕只是一个梦一样。

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吧。

“别拦着我！放我进去！”

“她还没有醒！”

“放开我！”

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我仔细分辨是向南！

我还没来得及起身，他便已经冲进了病房。他的衣服被扯的松松垮垮。头发也乱糟糟的，我从来都没有看到他这般狼狈过。

“娩……娩言，你醒了。”他语气突然变得轻柔。

我看到他就忍不住的弯了眉眼。

他看到我那苍白的脸色，眉头不禁蹙了一下，眼眶微红：“娩言，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我不能再连累他了。

轻轻启齿：

“哥哥，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