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自我伤害

两人独自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上，晚自习又逃课。

反正班主任应该会同意两个病患请假。

千羽认真的给凌辰换药，眉头从上来的时候一直紧皱着没松过。

天台上风比较大，虽然是夏天，但晚上还是有点冷的。

把伤口包扎好了，就给凌辰盖了外套。

凌辰：你的手怎么样？

凌辰一直盯着他的手看，给他换药的时候基本左手没动过，只是有时候很小心的扯一下绷带。

整个手都是僵硬的感觉。

千羽啊，还好吧。

千羽倒是你，伤口怎么割的那么平整，自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也没松过，反而更加紧。

凌辰：是。

凌辰：我是自残，怎么样？

凌辰冷笑着，眼里没有一点温度，整个人就是抑郁到极致的样子。

忍不住怜惜他。

千羽哈

千羽不怎么样

千羽可是你知道吗？

千羽我最讨厌别人自残了。

千羽虽然我曾经也是这样的。

他把手上的护腕拿下来，在血管集中的位置，有一条十分醒目的伤口。

不过已经成为了一条难看的疤痕。

它贯穿整只手腕，近一指宽。

可以想象，那是可以致死的深度。

那是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忍受那种疼痛。

除了那一条最大的疤，从上面往下还有着细细密密长短不一的疤痕。

在千羽的手机电筒下显得无比苍凉。

凌辰：。。。

凌辰没说话。

千羽可我现在不想自残了。

千羽喜欢打架了，让别人把自己打伤，或打死。

千羽或者，我把别人打残。

千羽虽然没什么意义，可我就是想这么做。

千羽苦笑了笑，感觉自己就他妈是傻逼，做些伤天害理的事，还能活那么久。

死啊，是简单，可是，他只是太孤单了。

割腕没死，可能是为了找一个知己吧。

想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哈哈哈！！！

傻子啊！！！

她妈有病！

一抬头，千羽呆住了。

两人背光并排坐着，凌辰半侧的脸在微光下闲的格外安静。

一滴透明的液体从那双似星辰般的眼眸里滑出，低落到千羽手背上。。

凌辰紧咬着嘴唇，眼神虽然凶狠的想把千羽给撕了，却显得很委屈。

千羽你……哭了？

千羽还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凌辰：你他妈不废话吗？！！

凌辰直接吼了一声。

千羽啊…………

千羽摸了摸头，就这么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办。

狠狠地烦了千羽一眼，用眼神杀了他一遍。

凌辰：你的手，怎么弄的？

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嘶哑。

千羽哈……，这个啊……

千羽摔的。

凌辰猛地抬头，冷冷的说

凌辰：你他妈当老子傻啊？

这她妈和自己对班主任老头头说的一模一样，真是人才！

凌辰：不要骗我。

凌辰：说！

千羽这…………

千羽我们关系，好吗？

凌辰：。。。。。

凌辰一愣，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

千羽平时怼人成了习惯，不小心顺口了，这下尴尬了……

凌辰：如果你不说，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凌辰冷冷的说。双脚在天台的边缘晃荡着。站起来一个跨栏式跳跃就可以跃下去。

他的眼睛十分冷静，一点不开玩笑 ，就是千羽拉着他，也会不顾一切跳下去的坚定。

千羽这……

千羽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呢？

长长的叹了口气，千羽眼里的疲惫已经十分明显了。

他慢慢的躺下去，看着满天的星辰，它们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散发着自己的光。

最终汇聚成星海。

凌辰也叹了口气，跟着躺下来。

千羽我出去给你买绷带，明明好好的，结果有几个人就是看不惯我。

千羽路过一个地方的时候，他们就把我包围了，一个两个都拿了搬砖。

千羽最开始我想走的，是他们逼我动手。

千羽不就是班花路过我们班的时候被我吸引住了嘛。

千羽可笑。

千羽笑了笑，真的搞笑。

以这种方式把自己围堵着打一顿，真是奇葩了。

自己没本事，就怪罪别人。

于是千羽就和十几个人干了一架，他没有用任何东西来抵抗，只是一拳一拳把他们趴下。

其中一个人偷袭了他，摁住他的手就是一砸，差点废了。

千羽也直接一脚踢开他，把他的手摔骨折了。

其他人看那么多人都打不过千羽才把那人带走了的。

千羽我在这个学校也不认识什么人，却被特别对待。

凌辰：幸好你还活着。

凌辰把不争气的眼泪抹掉，咬了咬牙，冷冷的说。

他知道，哭是没用的。可在这个人面前，他怎么也忍不住。

因为他这是为了自己才受伤的啊！

千羽哈

千羽一偏头，恰巧凌辰也偏过头，一滴眼泪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上滑下，滴在地上。

两人四目相对。

凌辰立马把头偏回去，双手捂住脸，耳朵一阵发热。

灯光昏暗，千羽并没有看出他耳朵红了。

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下，那指骨分明，雪白雪白的皮肤格外诱人。

千羽噗。

千羽忍不住，笑了笑。

千羽是我先惹你在先，为你买药是必须的。

千羽不过只能说我运气不好，才会遇见他们。

千羽不过我现在还是安全的。

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安慰凌辰。

这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挺不可思议的。

毕竟直男……，半直男一个的他，说出的话没损人就不错了。

可不会正儿八经的安慰人呢。

凌辰：谢谢……

轻轻的，比蚊子的声音还小。

千羽啊？

凌辰：谢……谢谢……

千羽能大声点吗？

千羽凑过去一点，在他耳边说。

凌辰：谢谢！

凌辰：老子她妈谢谢你！！！

凌辰：听清楚了吗？！！

凌辰不耐烦了，红着耳朵吼了出来。

然后满脸怒意的瞪着千羽。

那模样，如同一只失宠的猫一样怒气冲天，想在主人脸上挠几下才甘心。

千羽唉呀，我耳朵不好使嘛，哈哈。

千羽忽然觉得他还挺可爱的，虽然他的语气不怎么好。

凌辰哼哼了一句，有点撒娇的意思。

一只手掌覆盖上来，在他那白似初雪的头发上揉着 。

凌辰愣住了。

千羽乖啦~~

千羽哥哥错了就是嘛。

这是他下一意识脱口而出的话。

自己是感觉没什么，凌辰听了身体颤抖起来。

他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千羽也感受到了他的不对，于是立马抽手，却被凌辰一把抱住。

千羽？！

凌辰：哥…………我想你了……

凌辰抱着他的手，把脸蹭上来，小声的叫了一句。糯糯的，很柔软。

千羽一时间来不及思考了。

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温热的泪水滴在手臂上，热热的，痒痒的 。

然后手臂一阵疼痛，千羽立马抽回来，然后猛地坐起来。

千羽我操！那干嘛？！

凌辰直接咬了他一口，牙齿还挺锋利的，怪疼的。

凌辰没有出声，缩成一团，喃喃的叫着。

凌辰：哥……对不起……

凌辰：我……没用啊……

千羽啧。

千羽又坐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滚烫的，看来是在地上怕久了着凉了。

千羽真是个小朋友。

摇了摇头，单手把他半包在怀里。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的宿舍，反正第二天早上两人都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