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心,海底针
嬴政:是吗?所奏何曲?
旷修至死,都不愿将《高山流水》献出来,却能与从未谋面的高渐离合奏。
坐在案边的嬴政眼眸微垂,面上看不出是何神情。
站在殿下的昌平君闻言微顿,片刻后缓缓道:
来人:(昌平君):《黍离》。
如今各国战乱四起,旷修这一曲国破家亡,属实叹尽了遗民沉郁。
秦始皇统一六国的功绩可传颂千秋万载,但前期却是用无数的血肉铸成,就像几年后便开始建造的万里长城。
苍了了视线扫过面色无常的年轻帝王,心中一时间不知是何感想。
大殿中再次寂静下来。
嬴政:《黍离》?
案边,嬴政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他微微探身,修长手指端起桌案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香茗:
嬴政:当真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来人:(昌平君)......
数世秦王先烈的筹谋,七国之间的博弈与猜测,谁又能真的理解和明白,眼前这位年轻帝王究竟在想着什么。
大殿下方,昌平君听完他的话后无言低头,将视线落在足尖之上。
此刻无人开口,气氛沉静的让人有些郁闷,就在苍了了想说些什么时,才听嬴政低沉着嗓音,道:
嬴政:既然旷修已死,那《高山流水》的事情便罢了。
嬴政:午时已近,昌平君不如留下,与寡人和魏老先生一同入膳。
旷修以死明志之事,就这样被云淡风轻的揭过。
易容成老者模样的苍了了拉低兜帽,还未言语,便有侍从宫女从殿门外走入。
来人:(昌平君)臣,谢陛下。
一边,昌平君闻言轻轻应首,视线却不落痕迹地扫过兜帽老者。
能与嬴政共席,实在是无上的殊荣。看来,此人的确受王上重视……
——
午后阳光灼热,将将入夏,便已经透露出几分盛意。
苍了了望着遥遥离开的昌平君,眼中划过一抹幽光,还未细想,却见一抹白色的颀长身影,缓缓映入视线。
盖聂:怎么了?
察觉出她神情不对,盖聂余光瞥过已经乘上马车,消失在车帘后的男人,沉眸询问出声。
苍了了没想到他会在这里便与她搭话,不由怔了一怔。
苍了了没什么,你,不进去吗?
盖聂:无妨。
他,是专程过来看她的。
作为嬴政的剑术教师,盖聂的职责仅仅如此,在这防卫森严的咸阳,嬴政的安危根本不用担心。
苍了了听出了他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轻笑道:
苍了了那你吃东西了吗?不会是一直在这里等我吧?
她如今的身份,按理是不太可能与盖聂熟识的。
苍了了余光瞥过四周,侍从宫女已经离开,巡逻的护卫也已经换防,此刻倒是四下无人。
盖聂明白她的顾虑,握着青霜剑鞘的手微微一动,倒也没多说什么。
盖聂:刚刚有消息,姬无夜死了。
苍了了嗯,我知道,他杀的。
那个‘他’是谁,两人心中都也知晓。
苍了了见他神情沉静毫不意外,怕是知道自己知道,倒是不明白他为何要告诉自己一遍了。
然而还未开口问出声,就见盖聂似是叹了一口气后,抿着润白的双唇道:
盖聂:......回去吧,路上当心。
苍了了哦,好。
瞧他握着青霜转身离开,苍了了抬抬眉,满头问号。
这就,走了?没想明白盖聂为何叹气,苍了了怔怔站了几息,无奈转身出宫。
苍了了算了,男人心,海底针啊......
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