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黑暗中的陌生人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真的。

“快十五年了啊！”

“你是……”

墨凌羽没有转身。能进入这里的，绝非常人。

“这里的守墓人。”

借着微光，墨凌羽略微看清他的衣着。一袭白袍垂至双膝，纤尘不染，一把银剑若隐于暗，却未藏锋芒。

“神。”

“哦？这么肯定？”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摄人心弦。

“太干净了。”

“守墓人就必须穿满是泥沙的衣服吗？”

“圣地。死神，差不了多少。”

“不害怕？”

“当然。神也不过是人。”

“呵，你刚刚违反了规则。或者说，你本就没打算遵守规则。”

“神的规则，不是我辈凡人有资格遵守的。”

“你要知道……”

“知道什么？你救了我，否则我已经死了？谢谢你啊。”

一如既往的平淡，一切情感都随风而散。

“本来你没有带通行证，我只想试探一下。没想到，你真的是。”

“你等的天选之人？早啊，金手指老爷爷。”

他并不知道外界这些网络上流行的梗，只道：“在几位执剑者中，你确实是最有个性的……”

“——但个性毛用没有。”墨凌羽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你要说的我都知道。”

“不，个性将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武器我收下了，还有别的吗？等离子？反物质？二向箔？”

“你的恐怖主义倾向与第三任执剑者有的一拼。”

“谢谢夸奖。”

“可你还是不明白。”

“我想我很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你真的明白这一切吗？前几任付出了汗水甚至是生命铺好的路、点亮的灯，你真的明白他们的期望吗？你可知，此剑一出必见血，错一剑、漏一剑，就是万劫不复。你可知，第四任执剑者的危机，就是因为心中的道德阻止了他落下那关键一剑。”

明明是抑扬顿挫激情澎湃的语句，却被发语人以平淡的陈述语气一贯到底。

“我是该把这些理解为台词程序，还是你的真实感情？”他不为所动。

“一百七十年，我面对的都是这阴暗的墓地。每当我走到边缘，就会有一个潜意识阻止我的下一步动作。而且越靠近边缘，这种潜意识越强烈，并会打消我离开这里的念头。于是我不得不回到原地，而且是心甘情愿地回到原地。”哪怕是这类伤感的自身经历，他也如念稿子一般毫无感情。

“你认为我可以帮你离开。”墨凌羽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不错。”

又一段沉默。

细雨微凉，与肌肤悄然碰撞，复化为甘露钻入尘土，滋润生命的灵气。藤蔓与荆棘，谁又能指责，仅仅是因为与我们不同的生活方式和自卫手段吗？

“你可以叫我约瑟夫，墨凌羽。他的声音平淡且清晰，“不过那位一般叫我亚兹拉尔。”

“死亡天使。”

身为无神论者，他从未对任何此类事物抱有敬仰之情。

“我知道你不会把我当神看待。反正，我也没把你当人。”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轻微的呢喃，淹没在细雨绵绵之中。

“六、四……如果那位预料得准确……这几年，就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