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山雨欲来

房间顿时陷入可怕的沉寂，宛如坠入未知的深渊。墨凌羽试图换个姿势，脆弱的床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阻止了他。

“你说什么？”

像是稍不留神漏过了重要信息，他向前探身，凑近问道。

“原DoDo冒险队，墨多多，请多指教。”

“世界冒险协会可真是，藏龙卧虎。”西奥的嘴角扬起一抹怪异的笑，“所以呢，小墨多多？”

“我说我只是来叙旧，你信吗？”

“呵，你认为呢？”西奥冷笑一声，“我劝你们不要玩当年罗马帝国搞的那一套，雇佣外族人打外族人，让我们鬼影过来的人帮你们对付鬼影。”

“那不是我说了算。”

“我知道，”他的语气冰冷异常，“我说过很多遍，你们的对手只有简先生。秋不喜欢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要是他出手，你们撑不了多久。”

“秋？是真名？”

“秋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名字，我们就不会知道。正如你不告诉我你是墨多多，我也不会知道这些。”

“曾经是。”墨凌羽纠正道。

“黑历史啊。挺可以的，生命科学领域的天才少年。”

墨凌羽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以平淡的口吻问：“你想表达什么？”

“你们各研究领域后劲不足，年轻一辈缺乏实践精神。事实上，除了雷欧，冒险协会已经没有任何吸引我的地方。”

“我也不是管理层的人，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些东西的。”他悠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想谈的只有纯学术的内容。”

“是嘛。”西奥半躺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么，我很期待。”

“对于生命科学领域，你们试过同时修改多个细胞的遗产信息吗？”

“看多少吧。”西奥的神情变得严肃认真，“目前，大约一亿左右。”

“如果再放大些，40万亿？”

“很难达到。”他摇摇头，“怎么，你要改造整个人？”

“差不多。”

这句话放在外面，估计会有不少人哈哈大笑，交头接耳地交换意见，却无一例外都是对其不以为然。但他知道，西奥不会如此。也许是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

“唔，对于整齐排列的细胞，操作难度会低很多。同时识别一亿个细胞的遗传物质，就可以实现同时修改。但如果乘以40万，恐怕不能用这种办法。”西奥沉思片刻，“你是要做什么？如果是局部病变，处理那一部分的干细胞就行了。”

“渐冻症。”

“那你只能想办法识别所有细胞的遗传物质，或者想办法引发雪崩式反应。”西奥看起来爱莫能助，“我们这儿很大一部分成员认为疫病于人不过是自然选择的一部分，因而基本无人涉足。”

“好的，多谢了。”

“你不必谢我，这些也不算什么。好不容易见到个正常点的同龄人，自然是想畅快说些什么的。”

“往后，还望各自珍重。”

“确实，表面繁华如初，实则山雨欲来。可悲的是，一年前鬼影迷踪的入侵仍不能换行这座沉湎于温柔乡的城市。看得出来，你能当大任，只是独木难支。”

墨凌羽握住门把手的右手忽然定住，转头对上少年深邃且意味深长的眼眸，沉默良久。

“那么，你呢？”

此后，你当如何？

西奥回了一个微笑，未言其它。

你认为呢？

就在这片沉默中，墨凌羽跨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