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齐治的二周目10
“我爱你如山间清爽的风,温凉半夏;我爱你如梅梢上的寒雪,嗅雪藏香;我爱你如山连绵不断,如海深不见底,如宇宙没有边际……”
不知谁在耳边念着这熟悉又热恋的告白之信,朦胧惺忪地缓缓睁开眼睛,靠着武装宰的肩头上,他恢复了意识。
他不是枕着报纸堆睡觉,怎么就变成武装宰的肩膀,而且,对方单手打开的完美自杀手册,有刚刚念过的告白情诗。
太齐治呆滞几秒钟,自己跟前,武装侦探社成员全围着他,俯身屈膝注视着他自己。
太宰治(玉雨明):“……怎么了?”
戴着蝴蝶发卡的大姐姐,担忧的目光,她伸手触碰着太齐治的额头,感受到微微发烫的温度。
与谢野晶子:“你发烧了,先起来吧,地板上凉。”
后知后觉的有点恍惚,太齐治看向身边的武装宰,被对方搀扶起来,武装侦探社成员,似乎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表情,中岛敦和国木田独步最藏不住。
特别是中岛敦,他那种想说点什么,又被明令禁止的犹豫神色,太逗了。
唉,夏目漱石在自己睡觉的时间,把真相说完了吧。
难怪他们都不生气自己下药,迷倒他们,毕竟武装宰可是自愿参加太齐治下药的帮手。
太齐治骗与谢野晶子谷崎直美吃樱桃,加料蛋糕分出去的时候,武装宰帮忙让福泽谕吉都及时吃掉它。
全体睡觉的事,太齐治拉武装宰下水呢。
宫泽贤治:“呐呐,太齐君,城市里的食心魔长什么样子,可怕~没见过啊!”
手舞足蹈,比划在太齐治面前,简朴活泼地小天使,向他征求好奇的怪物模样,因为曾经在观影空间看过恶魔地狱巨龙,所以很想知道,钻进他们心里的魔鬼,长什么样子。
听福泽社长乱步大人的口气,那玩意挺危险的。
食心魔寄居他们身上,作为宿主是不知道的,一旦待久了,会啃食掉宿主的精神、记忆、灵魂,甚至吃饱喝足,会传染分胞到其他人类身上。
接过退烧药片,温吞热水,太齐治歪嘴一笑,霸气侧漏地叉腰,一副指点江山的酷炫模样,他兴致勃勃地描述自己斗智斗勇,神勇无敌的厉害方法。
太宰治(玉雨明):“长得贼绿,眼睛大大的,尖叫声巨吵,还好你们睡着了,否则至少失聪二十天~我厉害吧,一拳一个魔鬼,哈哈哈——贤治,城里人都会点阴阳术,要好好学啊!”
闪亮的眼睛,背后挂着草帽子,一身普通背带裤着装,宫泽贤治崇拜地瞪大眼睛,惊喜的回答。
宫泽贤治:“城里人都会阴阳术啊,好厉害,我要学~呐呐,太齐君,我想看——可以吗,可以吗?”
握着太齐治手,宫泽贤治激动不已,他还真没看过传说中的阴阳师,使用阴阳术。
那可是逢年过节,阴阳师在年节庙会,主持着典礼,完全没有看过阴阳师怎么动手,是不是和漫画里花里胡哨招式,奇奇怪怪能召唤式神,阵法之类的。
太宰治(玉雨明):“可以啊!当然啦,我们明天悄咪咪去港口Mafia找无心祸犬,他身上就有一只,到时候看我表演~OK吧~”
听到还有一只食心魔,宫泽贤治非常诚恳地点头,乐意至极,他真的想看传说中的食心魔长什么样。
港口Mafia的芥川龙之介,他也不怕,毕竟是悄咪咪地去,不被发现就行,他和太齐治可是两个人。
宫泽贤治:“明天几点去,我先和社长请假,嘿嘿,好兴奋~城里阴阳师,好酷啊!”
太宰治(玉雨明):“对吧,酷毙了的城里阴阳术,请假去吧,明天,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悄悄地打进港口Mafia,哈哈哈,到时候五角大楼就是我的地盘了!哦吼吼~”
一人一拳,击掌和拍,他们两个说着好玩戏言,侦探社的其他人,脸色各有不同的态度。
退热的药片,有一定安眠作用,亢奋过去,太齐治萎靡地抹一把脸,困得稀里哗啦,恰好差不多武装侦探社下班的时间,去屋里面找福泽社长请假的宫泽贤治,兴冲冲地带来好消息。
国木田独步:“太齐君,明天我也跟去,港口Mafia的地盘,不好惹,别受伤了。”
食心魔这种东西,说起来,只有太齐治和夏目先生看过,消除隐患,宿主本身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去,港口Mafia成员倘若开火,一定是枪林弹雨,保不齐会有意外,受伤就不好了。
旁听的中岛敦,他也眼巴巴地望着太齐治,手里捧着刚洗好的一筐红樱桃。
中岛敦:“我要想去,芥川君很暴躁危险,虽然这样说不太好,可是,太齐君和宫泽君二人去,我也想尽绵薄之力。”
不好奇食心魔的存在,他纯粹担心太齐治,好不容易可以派上用场,他鼓起勇气,自告奋勇表达自己想帮忙的决心。
港口Mafia那么多人,重型武器一通哒哒哒,他光是想象,中岛敦就不免担忧着他眼前的少年。
好热情啊——他是三方记载中,刚抓魔人费奥多尔的超越者,怎么回事,担心他?
难道没人为港口Mafia发声吗?
不是他单方面包围港口Mafia?你们两个脑补大师,想多了吧!
啧,森鸥外太屑了,以至于敌对势力武装侦探社,对港口Mafia完全没有客气的意思。
太齐治真的就口嗨,抓个芥川龙之介还是轻轻松松的,他长得和武装宰一模一样,手指勾勾搭搭,脑残粉芥川君不是手到擒来嘛!
更何况——他很强的!
武装宰:“下班了~好啦好啦,快点和我男朋友保持距离哟,国木田桑,阿敦~”
插入三人聊天场景,武装宰似笑非笑地帮腔少年,让他们别随便加入太齐治的计划。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本来就逗宫泽贤治的戏言,国木田桑和中岛敦偏偏认真,别轻易搅合太齐治的事。
江户川乱步:“太齐君,你的宿舍就在中岛敦旁边,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所以,不想和武装宰一起住,那就搬到中岛敦隔壁的宿舍,不用客气。
太宰治(玉雨明):“……啊,好的。”
沉默一会儿,太齐治真的还是会被武装宰神来一句噎住,对方紧抓住“男朋友”的字眼,真的就没完没了。
老是拿着这个梗开玩笑,太齐治好无语,好尴尬,好想去死一死。
他喜欢太宰治怎么了,干嘛一直揪着它不放。
双黑永远滴神,录像机里的按档照片和视频,他可以继续观赏一万遍。
不说了,武装宰口嗨每一次,太齐治就观摩一百遍双黑CP发粮录像内容。
离开武装侦探社,熄灯,大家互相道别,太齐治自己一个人往宿舍相反的方向行走。
武装宰没阻止,吊儿郎当地后撑着脖颈,仰着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哼着不知道哪里的曲子,一直跟着太齐治的身后,越跟越近,最后在一条不怎么清澈的小溪桥上,他们留步往下看。
桥上的人看风景,装饰了别人的梦。
武装宰:“你是谁?太齐君呢?”
靠着桥墩,溪水涓涓,红色蜻蜓飞过鸢色眼眸,一闪而过的狠厉,武装宰冷冰冰地质问身边的少年。
真正的太齐治,不可能开口告诉武装侦探社成员,关于他接下来的计划,更不会堂而皇之,亲自拉宫泽贤治那么单纯的人去参与危险的行动。
那个善良至死的笨蛋家伙,不可能像刚刚那样宣扬好战,会想要港口Mafia的所谓地盘。
“太齐治”邪魅一笑,笑完之后,迷茫得很,惨然地盯着身旁唯一发现主人不对劲的武装宰。
抽离了躯壳掌控,武装宰抱着失去意识的太齐治,他抬眸一拧眉,桥上出现刚刚抽离躯壳的的未知神明。
是的。
未知神明。

太齐治回来这个世界,通知他们武装侦探社的【神明】,下委托的“神明”是两码事。
太宰治的守护神:“我的神,他想起来过去的记忆,太累了,不愿意在黑暗中清醒,所以,我就代替他完成斩杀最后一只食心魔。”
本世界的“神明”特意让三方世界围观着太齐治的一言一行,就是希望有人能读懂他的内心,在太齐治拯救世界之后,盼着他们能把太齐治留下来。
失望于第一次,那就来第二次。
食心魔固然可怕,但不及“太齐治”留下来重要。
武装宰:“……可以进去唤醒他嘛?”
太齐治一共失忆了三次,第一次在死苹果事件的当天夜晚,捕捉到魔人费奥多尔。
第二次失忆,应该就是接触了中原中也后,前来武装侦探社寻求帮助。
第三次失忆,在他们武装侦探社眼皮底下,深深被触动了,失去记忆。
什么都不要了,这个在武装宰怀里的少年。
如此安详的睡颜,他明明呼吸着,还活着,可是他的心早就死掉了。
太齐治没有救赎。
他就像太齐治笑而不语地看透的默认里,享受着看开一切的安稳轻柔。
无需多言,他已经幸福地死在那无尽黑夜里了。
守护神祈祷地追看着自己眼前的武装宰,她迷茫地痴痴打量,最终,她意识到也许,孤独睡在黑夜里的神,十分的不幸,需要一个人带他走出来。
太宰治的守护神:“……我不知道。神大人,只是睡着了——拜托您,请唤醒他!”
背着太齐治,武装宰带着他回到自己的宿舍。
然后,他在期待的守护神目光中,陷入沉睡,让自己灵魂跟随圣洁的光辉,进入一片黑白色的无尽深渊里坠落。
悬崖峭壁,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站起身,武装宰环视四周的森林,孤寂清冷,这是太齐治的精神世界,凋敝黑暗,毫无生机。
本该有无数生物,萤火虫,象征生命的蛐蛐、布谷鸟,没有杜鹃的森林,太齐治的世界,除了迷雾笼罩,枯树,什么都没有。

一眼望去,全是死寂。
武装宰双手插兜,表层精神世界,已经将毫无抵抗力的绝望展露,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惊喜呢。
荒芜的路,连树都越来越多,越来密集,连绵不绝的迷雾,最终,一座墓碑阻挡了武装宰的前路。
这是——dazai osamu,他的墓碑。

武装宰:“每一座墓碑,都是他的名字。”
死了这么多次吗?
大小不一的墓碑,记录生卒年就,全都不超过三十五岁。
最小的太宰治,死在诞生之前。
【太斉治】逆序因果,借助【书】回到过去,改变双黑死亡的命运,拯救地球,殉葬“合理”可能性。
还有武装宰认识的【太齐治】,拯救多重穿越者毁灭的时空造成混乱缝隙,他以身殉法,弥补世界平衡性跳五角大楼死亡。
好多墓碑啊,每一个刻着dazai osamu,武装宰没再去读,墓碑记载的每一个沉重压抑的故事。
然而,对自己认识的少年而言,那是亲身经历,血淋淋的真实事件。
调整心情,武装宰暗下眼眸,抬脚进去迷雾森林外的世界,往深处走,离开遍地的墓碑,外表的第二层,让他的呼吸都更沉重。
豁然开朗,连枯树都消失了。
白茫茫的一片,越走越远,甚至,迷失方向。
看不见前路,后返没有退路。
武装宰闭上眼睛,冷静片刻,重新睁眼。
白茫茫的虚无,露出真貌,一棵枯树,一条枝干,吊着一具和服男子尸体。

武装宰路过那棵树,欣赏一番死亡的真容,感慨良多,果然同位体真要找死时,树干绳子,都挑得比自己好。
武装宰:“恭喜恭喜,死得那么顺利。”
祝贺树上死掉的太宰治,武装宰鼓掌一会儿,他继续往第四层外表走,越来越接近了。
空无的森林,到出现太宰治的墓碑,然后是太宰治的尸首,下一个——那是熟悉又陌生的横滨风景。
黑白色的五角大楼,他静静地观望着,仿佛在与这个世界告别。

终于出现了真实的记忆深刻画面,太齐治。
武装宰看着少年跳跃,到达五角大楼。
视角,只有往五角大楼下坠的最后几秒画面,那是无限倒退的大楼玻璃窗面。

原来五角楼那么高,纵身一跃,跳下来,还花了好几秒,太齐治平静地欣赏着仰视天台越来越远。
没有任何情绪,奔向解放,一闪而过的轻松,那是如何形容的感觉。
武装宰阴郁地瞧着一地血红色。

尸首消失不见,那红色的颜色,映入鸢色眼眸里,武装宰僵固在原地,亲眼所见地感受,不同于观影空间的隔着屏幕,现在,他闻到咸腥的血味,飞溅一地的砸地震动感。
这就是跳楼死亡……太齐君,好疼吧。
他忍住,重新深呼吸,压下心情复杂,武装宰知道,这是最后一层外层精神世界了。
里世界的大门,出现了,武装宰肃穆神色,一脚投入其中,他整个人被玫瑰花海绊倒,香到打喷嚏,红色的玫瑰花团簇簇地包裹着武装宰。
不是鲜血,但比血还红艳艳的,红色玫瑰花的葬礼。

武装宰爬起来,袖口全是玫瑰花汁,他脸庞被玫瑰花的刺,刮伤,有了血珠子。
玫瑰花,鲜艳夺目,赤诚幸福的爱,那是太齐治最柔软,炽爱世界的心门。
不同于外表世界的真实绝望,真实死寂,满目疮痍,苍白死亡,这里与外面截然不同,彩色的,甜蜜的,幸福得虚假。
武装宰伸出手,轻轻扣门,这是主人最深处的心底。
他还是要礼貌一点,敲门。
门开了。
不同外面的血红色玫瑰,里面布置的非常华丽,多彩多姿,奢华喜庆,摆设品,纯白色纱巾,怎么看都是结婚典礼的场景。
武装宰就像参与婚礼的路人,沙色大衣,休闲皮鞋的便衣风格,与欢快喜庆的婚礼现场,格格不入。
举着香槟杯,打扮十分得体,胸前簪着裱花,纯白西装革履,修身贵气,风华绝代的少年梳着编发,人也很有礼貌地侧过身打招呼。

太宰治(玉雨明):“你来了。”
手中拿着一朵白色的菊花,他周围全是婚礼布置的场景,可偏偏没有新郎该有的花捧。
白菊花,孤零零的。
他白色衣领下,还是一身绷带。
武装宰没有多客气,这最后迎接使者,作为守门的关卡,他直言不讳,向对方发表自己的想法。

武装宰:“我来接他回去。”
以什么身份接他回去,这么理直气壮。
白色西服的少年,放下香槟杯,向武装宰递上一朵白色菊花。
日本的白色菊花,象征纯洁、贞洁、我爱你。
中国的白色菊花,象征悼念、哀思、我想你。
“太齐治”笑而不语,将花送到武装宰的手中,他就退开了拦截门户的路线。
婚宴布置会场,武装宰瞟一眼全貌,然后,走进了小小的黑色门扉,屈身弯腰,走进去,又是熟悉的黑暗世界,像突然变成盲人的虚无,摸也摸不到方向。
空洞无物。

这是守护神小姐姐,赠送武装宰的打火机。
一旦进入太齐治最深的心底,假使武装宰实在看不见,那就尝试打着火,尽管能见度非常低,却可以不迷失在一片漆黑里。
越走越远,越走越空泛。
到底是原地踏步,还是兜圈子,还是一直都在前行。
武装宰舔唇,他感觉有点渴了。
不妙,进入太齐治世界,太久了,守护神说,一旦出现渴了症状,那就是时间快结束了。
索性,奔跑,武装宰快速地跑起来,也不举着打火机了!
不会累,一直跑,相信自己的直觉,武装宰闭上眼睛,凭第六感与信任太齐治愿意接受他的靠近,开始让自己的双腿跟着正确性去行动。

隧道,凭空出现。
武装宰停止奔跑,他听见了,有人在哭。
哭得很小声,却在隧道的尽头,武装宰缓缓地走过去,一步步靠近。
那是曾经看过一次的画面。

武装宰想起来,他在观影空间,注视过太齐治他无声的流泪,坠入深海里。
这个笨蛋,躲在这么黑暗遥远的地方,哭得凄惨,怎么就那么胆小。
福泽社长都说了,想哭就哭吧。
武装宰:“我来了。”
太宰治(玉雨明):“……”
cos太宰治【玉雨明】:……!?
到底是谁放你进来的!
我靠,我靠!我靠啊,我靠——我靠……
作者:感谢揽月的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