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蓝田日暖玉生烟(十四)
时钟拨回第二封血书时,一切的谎言,便从这里开始。
第二封血书上的那句“子承父业,恬不知愧”,所指涉的,已不仅仅是兰珏的亲笔密信,还包括了兰父当年的往事。
凶犯认定兰父当年通敌叛国,导致南征军全军覆没。
时隔多年,除了兰珏和兰茵,一心为父申冤外,还会有谁,对此事耿耿于怀呢?
若说此人与当年的南征军无关,只怕路人都不会相信。
兰珏暗暗思忖,真凶慢慢浮出了水面。
其一,派乞丐送出血书之人,是位年轻女子。
其二,知晓伴月楼中隐秘的梯子所在,是戏班内部人。
其三,王砚在查探戏班中人的公验时,记得其中一位舞姬来自剑南道,而深入一查,此人果真是南征军的后裔。
(注:公验即古代官府开具的证件)
那位舞姬,名璃娘。
至此,今夜在伴月楼中掀起腥风血雨之人,露出了真面目。
璃娘偷珠子,杀谢好,放血书,所要的,不仅仅是兰珏身死,更为让他在死前身败名裂。
璃娘潜伏已久,精心筹谋,想必绝不会允许计划失败。
因而,兰珏心生一计,借力使力。
刑部官吏宣称凶犯含烟已认罪,命伴月楼众人散去,无需再惊慌失措。
璃娘知晓含烟并非真凶,却认罪伏法,如此一来,她前功尽弃,今夜谋划,似乎就要付之东流。
所以,她必须尽快取出珠子,将兰珏的密信公诸于众,以反转案情,置兰珏于死地。
天女像下,璃娘取出犀角珠。
而此时,一柄剑慢慢横在她的脖颈处,竟然是旭东。
兰茵也从暗处走出,夺过珠子,在璃娘目眦欲裂的眼神中,密信被烧,化为灰烬。
可是,抓住了真凶,却不能让她在太后面前认罪。
棘手之事,真真是一桩接着一桩。
兰珏只能逼迫含烟配合,另起一出戏。
兰珏利用郭允的薄情寡义,以及含烟对郭允的爱极生恨,一同演戏给太后看。
牡丹阁中,一波三折,含烟的悲情与肝肠寸断,便是兰珏亲自谱写的“戏剧”。
但是,戏剧的帷幕,不能由兰珏亲自拉开。
既然太后不相信兰珏,那么,就让一个清白的局外人来抓到“凶手”吧。
张屏和陈筹去寻找贾老板时,兰珏命人在火珠旁做了手脚,之后,张屏果真发现了所谓的护甲油,沿着线索,锁定了“真凶”含烟。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牡丹阁内,没有人发现,含烟的屋内,闪进了一个人。
旭东将伪造的字条塞进犀角珠中,放在含烟屋中榻下。
而含烟则在太后面前,按照提前对好的说辞认罪,假意指认兰珏通敌叛国,点出珠子所在之处。
至此,一切的谎言与真相,便明朗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兰茵孺慕地看着兰珏,听他同王砚细细解释今夜之事,更觉他神机妙算、多智近妖。
兰珏浅笑道:
兰珏墨闻,今夜多亏有你。
兰珏但这么查案,有损你京城第一神探的名号,我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王砚伸手,轻拍一旁兰茵的头,哑笑道:
王砚:名号纯属虚荣,怎能与你们的身家性命相比。
兰茵抬眸,任由王砚揉搓她的头发,轻声说道:
兰茵那张屏,兄长想怎么处置?
兰珏轻笑一声,淡然地说道:
兰珏:事已至此,何必再生事端呢?
兰茵松了一口气,露出浅浅微笑,而后,她想起璃娘,又为难地问道:
兰茵兄长,璃娘是南征军后裔,不能杀。
兰茵可她设局谋害,绝非善茬,我们该怎么安置她?
兰珏轻皱眉头,摇摇头,只说先回府,再慢慢思索。
而后,兰珏叹了一口气,拜托王砚帮含烟改头换面,送出宁安城。
王砚点头应声,而后带着刑部官吏离去。
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兰茵昏昏欲睡,瘫在一旁,兰珏手握成拳,若有所思。
他们不知道,在另一辆马车上,小小弯刀从璃娘的小臂处滑下,不一会儿,绳索便被她悄声割开。
璃娘不愧是南征军后裔,她藏弯刀之处,极为隐秘,纵使兰茵几次搜身,也不曾发觉。
迷烟从璃娘的发髻处散开,黑夜中,兰府仆从一个个倒下,兰珏与兰茵在昏迷中被捆住。
马车倒转,驶向城外,颠簸中,红衣女子身姿飒爽,眼眸中盛满了恨意。
璃娘会将兰珏和兰茵带到何处呢?
他们又能否,逃出险境,逢凶化吉呢?
故事,又会有什么不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