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朝夕

“李霄所服用的迷药，非同一般，是蛊魂丹，此丹为醉花楼特有。”

思绪间，香帷风动，高调鸣筝，弦音缭绕，醉花楼一如既往热闹，客似云来，楼中歌舞升平，纵情声色，四周香雾缭绕。

花魁缓缓登台，脂粉勾勒眉眼，寇丹印在唇边，抬眸惊艳四座，袅舞魅影沉浮，一颦一笑动人心魄，令人神魂颠倒，如痴如醉。

“媚澜姑娘！！媚澜姑娘！！！”

“媚澜来了！！”

台下的观众群情鼎沸，激动万分，不由得令人心生期待。

话音落，舞步起，纤足轻点，衣袂飘扬，宛若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云袖轻摆招蝶舞，纤细慢拧飘丝绦，飘然转旋回雪轻，明铛乱坠，绮袖并起，舞姿轻灵，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摇曳生姿，如潺潺流水，如山中清泉，如晨中熹微，如隔雾之花，眸光流转间夺人心魂。

舞毕，无数花瓣飘飘荡荡地凌空而下，牵着一缕缕的沉香，厅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有更甚者……

“媚澜啊！！！命给你命给你命给你！！”

媚澜一双水眸欲语还休，如娇羞般以袖捂面而去。

“啊！！我的媚澜啊！！别走！”

房内

“媚澜姑娘，有位公子花二十万重金以求姑娘一夜。”身旁的丫头轻轻的说着。

“阿若，你知道的，我素来卖艺不卖身。”媚澜平静地说:“替我退了吧。”

虽说媚澜身在这醉花楼中，却犹如天中之月，可远观而不可亵玩，重金难求。

…………

几时已过，眨眼为时已晚，只得另作打算。

夜色降临，灯火辉煌不夜城，华灯初上，京城月下，几多朱阁青瓦。琉璃灯盏染夜色如画，酒酣意乏，醉卧美人榻。

仰着头看了看天色，觉得似乎要下雨。

秋风吹打着蒲清明瘦削单薄的身体，眯起的眼睛几乎睁不开，有些冷，正这样想着，带着另一个人气息温度的大袍落至肩头。

蒲清明略带惊讶地瞧着江颂，江颂却别过脸去，只能看见他白皙的颈脖，滚动的喉结，以及藏在面具阴影之下的下颔。

一路无言，忽地，雷雨阵阵，下雨了。

雨点敲叩着粉墙黛瓦，众人嬉笑着一哄而散，收摊的收摊，小贩四下逃散。

很快，大街上就只有零星几个人，蒲清明有些木然，这雨下得未免也太过急切了些。

蒲清明抬头看向江颂，见其神色未变，也就没有多言。

正欲往前走，江颂却拐步带他走到廊桥之下。

“雨太大了，稍停些再走吧。”

附近没有客栈，最近的客栈还有些许距离，两人只能先暂时在桥下避雨。

他们并立在桥下，等着雨停。

“你不冷么？”蒲清明转身看着江颂，正想要把肩上的袍子取下，却被江颂按着肩，“不冷。”

蒲清明的心头很暖，自从蒲府被抄，父母双亡，没有人对他这样好过，这几年来，游历于江湖之间，居无定所，直到风波退去，才如田中地鼠一般，再现于世。

雨势湍急，如撒落的珠串一般竞相铺散在大地面上，大如瓢泼，使得天地间一片朦胧，好似悬着无数道水帘，使得方才还热闹繁昌的夜市清冷起来。

等了很久，雨势渐弱。

渐渐地，风停，雨止，像一幅画卷，那么宁静，雨后的夜晚更能显出月光的明亮，如擦拭过的旧灯泡般烨烨动人。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走吧。”

两人就这样，朝着客栈走去，在月光的照耀下，两个影子靠在一起，斜斜长长地映在地上，看上去极有深意，是若即若离的两个人，却在彼此生命里有倒影，不言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