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叁·无稽之谈

好个殷枢混蛋，背地里咒着我死，是不是盼着我早日魂飞魄散好一个人继承我的青锋？我强忍住冲上前去的欲望，打算再听上一听，待有了切实的证据以后再出手，噎得他说不出话。

殷枢：此番她救了我一命，若没有她，我或许已经葬身鱼腹。

这话说的还算有那么些良心。

殷枢：她跳下去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怎么没有跳下去救她。

余晚只是苦笑。

余晚：这半点不像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

殷枢拿起桌前的茶盏，我发觉他拿着茶盏的手有些微颤抖，今日的殷枢确实奇怪的紧，往日他的筋骨稳得很。

殷枢：我亦不知这是怎么了，只是觉得……说不上来。

他从衣袖中掏出青锋，在手中拿捏了一会儿。

殷枢：分明是把刀而已。可这刀现在我手上，却没那么讨人欢喜了。

他随手将青锋一丢，只听扑通一声，青锋被他丢进了满是游鱼的池塘里！

我觉得那时我的脸色一定是铁青得很难看，我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是没有余晚接下去的那一句话，我可能已经冲上前去对着殷枢的脑袋踹上一脚了，之所以没有冲上前去，因是听了余晚后来的一句话。

余晚：你是不是瞧上她了？

无稽之谈！这是什么无稽之谈！简直是不可理喻！殷枢那个模样，恨不得叫我好生乖顺地做他手里的一把刀，一个神怎么可能会瞧上我这么一把冷冰冰的兵器？

殷枢喜欢兵器，断然是瞧上青锋这柄好刀吹毛立断，而好刀恰又有我这么一个灵，如今他以为我死在那火海当中，青锋便再没什么灵力可言才会不再欢喜的。

我等着殷枢否认余晚说的话，但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点头摇头都没有。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

殷枢：我原本以为她该是个凶残狠戾的邪灵，可初见到她时，她坐在牛背上与一个凡人小娃娃谈笑，我觉得将她带回九重天上，好生教化也不错。

余晚：我却觉得，你将她从人间带回来，是因为她有几分像你。

这话简直是越来越离谱，我与殷枢从头到脚没有半点相像的。

余晚：你不是也一直觉得，这天道公理不该由所谓正义来评判么？少阴死时，你就是这样说的。

这人物越来越乱，我连北辰与仓苓的事尚且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又跑出来一个叫少阴的？

但这名字倒有几分耳熟，依稀是在余晚那本神仙轶事集中见到过，情节有些苍凉，我尚且记得一些。

我听得殷枢叹息一声。

殷枢：兴许吧。

又是长久的沉默。

忽有小厮急匆匆前来，撞见正躲在假山后头偷听的我，倒吸一口凉气，大叫了一声，我慌忙出手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可是为时已晚，殷枢与余晚听到动静已然出现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