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宗（10）

“淳王殿下，请随奴婢到驿站。”一名穿着黑色劲服的太监对宁昭做了个揖，恭敬地说道。

宁昭抬眼望去，这驿站不远处有一座山丘，山上郁郁葱葱，山脚下是一条河，河水潺潺而流，清澈见底。

“此山唤作'落霞山'，黄昏去，能见着红粉晚霞，殿下若不急，可多留些时日，赏赏美景。”那太监暗瞧他脸色不错，又张口道“西域是荒蛮之地，殿下何不看看他处？陛下对殿下一片赤忱，您这又是何必呢？”

宁昭闻言微笑，“章公公说笑了，臣如今只是一个郡王，怎配得陛下青睐”

那太监见宁昭并无恼怒之意，倒是松了一口气，道：“殿下可真会开玩笑，您可是当今淳王，岂能与其他个封王相比？”

宁昭又笑道：“臣后日就启程，还望公公能代臣，谢过陛下恩典。”最后几句说完，他更是笑的明朗。

章津听到“后日启程”四个字，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惶恐道：“如今西域虽说已安定下来，可殿下怎能亲身涉险，若…若叫陛下知道，奴婢等皆全不了这条贱命！望殿下三思！”

他说完磕头不止。

“章津！”宁昭声音冷厉下来，目光凌冽，他沉声呵斥“本王既是要出使西域，如何能叫他人代去，岂非是负了陛下圣恩？你莫要在本王面前仗着陛下的名头胡言乱语。不然，你现在就保不住这条命！”

“殿下息怒！”

章津闻言浑身发抖。

陛下对淳王殿下的重视远超出他所想象。

就如今看来，也同先帝对庆国公所差无几了，分明母族犯下大错，他却只削成了郡王，本以为陛下打算让他去西域送死，却是要让淳王既享受功臣名声，还要保他富贵无忧。

只是这淳王…竟不领情！

他心中悲愤至极。

“起来罢。”宁昭摆手，“章公公既然如此忠心于陛下，就该学会为陛下分忧解难才是，区区小事，何必同陛下说，徒增陛下烦恼，隐匿些时日，陛下如何能记得。退下好好想想吧。”

“殿下英明，奴婢受教了。”

章津低眉顺眼地应了，小步离开。

他心里清楚得很，若淳王执意要离京，他是绝对拦不住的。

这位王爷，向来是个性子刚烈的主儿，他要做的事，旁人就是再劝说，也是无济于事。

......

夜，渐深，城门早就关闭，驿站里只点着几盏灯笼，将屋内照的亮如白昼。

房间内烛火摇曳，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摇曳，桌案上摆着一壶酒和几样点心，一盘瓜果，两双筷子。

宁昭坐在桌前吃着东西，神色悠闲，燃烧着的红烛忽的熄灭。

“阿荣好谋略，皇叔甘拜下风了～还请这位功夫不怎么样，但好歹忠心耿耿的天子亲卫”他说到这，轻笑一声，闭上了眼。“给那位尊贵无比的陛下，带个口信，就说…淳王开心的很，不必他暗自愧疚。”

“臣，岂敢埋怨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