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中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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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送小主。”瑶菏低眉顺眼地行了礼,待夏凌烟离开,便立马又变回平静如死水的神色。
一旁的洒扫太监小安子正扫着地目睹了这一幕,觉得瑶菏是因为伤心才面色不虞,想着她平日待人接物温柔敦厚,便安慰似的出声道:“三水,你容貌在宫女中极出挑,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瑶菏原本正盯着远处花朵上辛勤采蜜的蜜蜂发呆,闻声便转头看向小安子,却见对方眼中的怜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谢谢你,不过我没有伤心,我脸皮厚着呢。”
小安子万万没想到瑶菏竟是这个反应,他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又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我私下说句大不敬的话,像你这样的容貌,便是成了小主那样的妃子也不为过呢,不必在这里吃苦受累的。”
瑶菏敛了笑容,垂下头道:“你或许不知,因着我家里的事,我是无论如何也当不了秀女了。”
“况且,”瑶菏也放低声音,缓缓道:“成为皇上的妃嫔,也未必是福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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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新入宫嫔妃给皇后请安的日子已有几周了,瑶菏的日子虽不算好过,却也还过得去。她每日主要干些香雪斋中的粗活,稍有闲时便被秋双和东漪差去做些她们剩下的杂活。
瑶菏每次看到秋双得意洋洋的表情,都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内心却反而高兴的很,毕竟她在宫中人缘还不错,去领月例银子或是取些吃穿用度时,总能在内务府和其他太监宫女聊会天,待上一个时辰才走。等到瑶菏回到香雪斋,她总是以排队人多为理由搪塞过去,秋双和东漪就算再不乐意也拿她没办法,毕竟夏凌烟根本就不在乎谁去取了东西,只要不让她满意了,遭灾的就是奉上东西的秋双或者东漪。
久而久之,秋双和东漪也不再让瑶菏替她们干杂活了,只是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夏凌烟直接罚到瑶菏头上。
珠雨知道了两人的谋算,有些担心地找到瑶菏,瑶菏却一笑置之,轻巧地说:“真能有那一天再说吧,我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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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新晋妃嫔按照位分从上至下侍寝,几周后就到了夏凌烟。
净事房的太监来时,瑶菏正倚着墙根坐着侍弄两盆月季,她拿些水洒在花瓣上,原本就艳丽十足的花朵更显娇艳欲滴。
待那几个太监抬着夏凌烟走后,秋双和东漪站在廊下悄悄聊着天。
“终于轮到咱们小主了,待小主侍寝后,便有机会向上升升位分了。”东漪叹了口气,似在感慨什么。
“是啊,我早就看金枝不顺眼了,待小主高升,我可得好好算帐。”秋双面有不虞地回道。
东漪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问道:“金枝?可是湘贵人身边的贴身宫女?”
“对!”秋双语气加重,有些愤恨地跺了跺脚,“那蹄子上次和我一同去内务府取新到的月季,内务府的小太监可会见风使舵,肯着她先选。本也没剩下几盆了,她便将最好的那两盆挑去,只留了差的给我。我把那两盆月季拿回来,小主便又骂了我一顿。”
“诺,就是三水手里那两盆。”秋双用手指了指瑶菏,接着便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
“就为着这事?到底还是那内务府的太监拜高踩低。”东漪看向瑶菏,见对方只是安静地打理着花,便转头接着问。
秋双听了这话不高兴了,她反驳道:“那也是金枝非选好的,她怎么没想着给我留一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