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息

瑶菏偷偷瞟了眼连朔的表情，心脏怦怦直跳，她总觉得自己跟连朔对话像是在刀尖上走路，一不小心便会被露出破绽，掉入深渊。她讪笑着回答：“公公的法子，我怕是……”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姑娘聪慧，这样的道理总该明白。”连朔不等她说完，直截了当地讲了个清楚。

瑶菏先是惊讶，然后再是莫名其妙，最后只剩下恼怒。

这阴沉脸色的家伙怎么总是自说自话？她又何时需要他教导？

“连朔公公，我敬您之前和善对我，便不与您争个对错了，只是想敬告您，我本不是什么争名逐利之人，家父更是因为涉罪被流放。如今我在这宫中孤身一人，只想求个庇护，到二十五岁便出宫去另谋生路。”

“公公若是只看上了我这副皮相，那便要让您失望了，您还是再找别人去用您的法子吧，恕瑶菏帮不上忙。”

瑶菏本就心中不痛快，加上连朔这莫名其妙的几句话，更是干脆就将心中的话讲了个明白。

连朔听了瑶菏的回答，不知道为何挑了挑眉毛，过了好半晌才接着说：“你叫瑶菏？”

瑶菏微微瞪大了眼睛，刚才自己情绪有些激动，不自觉地讲出了本名，这下她只好解释道：“我原来叫瑶菏，现在改叫三水了。”

连朔倒是不在意她的新名字，只是继续问道：“你原来在雀鸟司当差？”

这下又轮到瑶菏奇怪了，她仔细回想着之前在雀鸟司当差时，有没有和眼前的人打过交道，但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她只好答道：“是，在那干了两年活。”

连朔眸光一闪，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了一丝波动，他抿了抿唇，语气竟缓和下来道：“那是我误会了，若是之前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姑娘消消气。”

这，这不是平白让人愧疚吗？

瑶菏脸上的表情有点精彩，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心思深沉惜字如金的家伙，竟然给她道歉？

“我……我之前话说重了，还请您别介意。”既然对方退了一步，自己也不好再计较，瑶菏只好也退了一步。

“不过公公怎得知道我以前的事，莫不是之前见过？”瑶菏还是好奇，便接着问。

连朔倒是不愿意再解释了，只是说：“只是之前略有耳闻。”

瑶菏揪了揪帕子，既然对方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再问。

就在瑶菏以为对方不会再继续说话的时候，连朔又开口了：“翊坤宫的湘贵人是位爽朗正直的主子，如今正得盛宠。”

这……

瑶菏有些惊讶地望向连朔，虽然他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但其中的意思瑶菏却再明白不过。

湘贵人佟佳芷蕙，八旗大姓出来的尊贵身份，进宫时便是秀女中位分最高，还有了皇帝亲赐的封号。

无论是样貌还是家世，她都是一等一的好，这无疑让她成了宫中新晋秀女中最有潜力的一位。

瑶菏没机会了解这位湘贵人，但眼前的御前太监却能了解许多，他的肯定无疑是最有利的情报。

但情报是要付利息的，瑶菏不知道为什么连朔愿意帮忙，但她也已经做好了付报酬的准备。

“连朔公……”瑶菏话还没说完，连朔就抬脚走了，临走前落下一句话：“皇上这会应当谈完话了，咱家去通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