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

瑶菏细细打量对方的神态,心中已经升起一个猜想。

“高大哥何出此言?你也知道,我和他都是……”

瑶菏省去“奴才”两字,但高元恺却不可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他是太监,自然与你不同!”高元恺急切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瑶菏的心逐渐冷了下来。

看来她的猜想没错。

她望着对方俊朗的面庞,感觉出高元恺要着急地表达他的立场。

那高元恺到底是如何想的呢?

他此时确实心急如焚。

他对瑶菏有心悦之情,而且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他喜欢瑶菏如花的容颜和小鸟依人的性子。

但他对她也只是情窦初开,不至于是情深似海。

他本想的是来日方长,但凭空出现的连朔突然给了他危机感。

他不是没想法子去争取瑶菏的芳心,他甚至为了给瑶菏说话,还平白挨了兄弟的一拳呢。

而且他是御前侍卫,是皇上的忠臣,仕途一片光明,这样的身份配上这样好的姑娘,怎么不是一段佳话呢?

虽然瑶菏是宫女,他们在外人看来许是不般配,但他不在乎啊,只要他喜欢,又有什么可以阻挡呢?

可突然出现的连朔是怎么回事?

连朔是太监,是他最瞧不上的阉人。

这样好的姑娘,怎能站在太监的身边呢?

高元恺心中乱作一团,他明明知道瑶菏和连朔二人也许根本就没有他所想的关系,但他脑中依旧反复出现着相似的词句,总结下来只有一种含义——“我为你付出许多,你却选择看向不如我的旁人?”

高元恺第一次感觉到,有人在挑战他引以为豪的自尊。

而他也从没有意识到一点,那就是他心悦的姑娘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而不是仅仅为了他的喜欢而存在。

高元恺关切地开口,想要更确切地表达自己的真心:“瑶菏,你虽是宫女,但……但在我心中,你依旧……”

但瑶菏不会允许高元恺说完这句话。

瑶菏卸下自己柔顺的伪装,露出本来的模样。

她收起笑容,平静地开口。

“高大哥。”

“我从不因自己是宫女而妄自菲薄。”

“也从没有因你的身份而一味地仰视你。”

高元恺愣住了。

这明显不是他想要的回应。

高元恺望着瑶菏不同往日的神情,她原本应该缱绻着柔情的眉眼,此刻却满是疏离和坦然。

“在宫中,宫女与太监确实身份低微,但身份不是烙在人身上的火印。”

它不应该是被永久留下的耻辱。

但它是一群可怜可悲的人被欺压的铁证。

瑶菏没有继续讲下去,因为有人不会允许她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但她心中的思想却格外的清明,尽管没人能理解她。

“对不住,高大哥。”

“我敬重你,但恕难从命。”

瑶菏福了福身,她不指望高元恺能理解她的想法,却也不愿再花时间解释了。

因为她也是在刚才那一瞬间才清醒地知道,其实高元恺一直看不起如她的身份,只不过是他喜欢,便不会轻易拱手让人。

瑶菏迈着步子离去,高元恺也只是在原地怔愣了一阵,便转身离开。

两人不欢而散。

而就在一旁体和殿门前的树荫下,连朔拿着张纸笺沉默地瞧着。

刚才瑶菏与高元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他本无意听的,只是临走时恰好想找个角落拆开荷包塞些碎银,那张写着诗句的纸笺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的议论声夹杂在一起时,连朔盯着那行字看得出神。

“身份不是烙在人身上的火印。”

“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鱼。”

一阵带着早春气息的风突然吹过。

他心中某个早已因被欺凌而满目疮痍的地方,似乎飘进了些无拘无束的月橘花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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