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残霞归山,一位身着玄色衣衫的男子背负双手站在一处悬崖边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看起来竟有几分萧索之意,远处群峰高耸,似乎与天相接,又像是随时准备飞跃而去,那男人静默许久方回过头望向自己身后的山谷,山谷中青翠一片,生机勃勃,一株参天大树直插云霄,隐隐透露着些古朴苍劲。他缓步走近,却发现那棵树已经倒下了,只剩下半截还在顽强挺立着,树干上有个巨大的剑痕,似乎曾被砍断过,如此显眼。
“……”男子皱紧眉头,沉吟良久,抬脚跨进山谷中。
他原是狐族大殿下白泽,奉狐帝的命令来寻他的幺妹白钰
出门前狐帝放了狠话,如果他没有找到她他的妹妹话,他便不用回来了。
今日天黑的早了些许,浓云密布如墨染,说不得的压抑。
“殿下,莫要着了凉。”一个貌相不错的丫鬟给他披上了白狐裘。
狐族是这天下貌相最出色的,自带一种蛊惑众生的妖气,一双桃花眼眸颇有神韵,一缕青丝垂于身前,一身红衣妖艳无比。
“殿下,狐帝说今日晚上切莫不要出了院子。”
白泽回眸淡笑,眼里露出些许狡黠:“那老头子还担心我出什么事吗?他就是担心幺妹。”
他感觉到小丫鬟阿柔的语气里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但还是满目不屑之色。
小丫鬟看起来应该什么也不知,只是会木讷的完成狐君交代下来的事情,这样的人倒也是无聊。
白泽向来不管浮华是非,什么新鲜便怎么玩,在这九天,还是洒脱淡泊一点好,以免争的魂飞魄散也不明所以,比如,那个曼珠。
天生异象,金色天雷辄出,黑雾中划过淡淡蓝光。
蓝光好像在寻找什么,印痕在云层中一路从魔界划到狐界……
白泽嘴角微扬,看着这蓝光喃喃道:“难道是她……”
窗外的雨下的很急,像失了魂一般,一个劲儿的向下坠落,雨滴砸落到地上的声音,就像是在人的心里敲响了钟,那种沉闷的声音,让人感到压抑而难受,而且那种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丝恐惧,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最深处的害怕与恐惧,因为这种声音似乎预示着什么东西,似乎预示着死亡的降临。
“轰”一阵热浪滚滚,把窗棂震破,零散的拍到白策的脚边。
“呵,脾气倒不小”
“殿下小心。”
白泽红袖一翻,红色的烈焰与气浪碰撞,烈焰中伴着狐族元气,气焰中有一种温和而霸道的力量。
一道蓝色的烈焰来得直接,气运中只有冰冷。
魔气也是分纯度的,这种就是魔气最重的一等,也不知要造化多久才有这样一个魔族至尊。
但是对面那人的气运好像不太正常,也许是刚刚受了伤的缘故。
白泽心念一转,趁这魔族至尊虚弱,杀了他做成丹药也是有意思。
心思刚一动,眼神一冷,下手也狠辣了不少,红衣一转,两仪扇伴着雨滴弄出嗜血的狂澜。
蓝色的煞气像洪水一样冲破院门,映亮了那人的身形。
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却有些许青丝染血,一身白衣负手而立。
仙气凛然,让狐泽不敢相信这是个魔族中人。
狂风把她的白衣吹的猎猎作响,姑娘脸上漠然如常,一道如利刃出鞘般的煞气直击心口,狐泽突然有些后悔这么贸然出手。
曼珠虚弱的从那半空中落下,坠入一片无边的黑暗中。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冷,就好像被扔到冰窟窿里。
白泽见此,忙上前接住她。
“母神,母神。”
滚烫的泪滴滑落到白策手上,白策看看她那双媚眼,心生怜悯。
“殿下,我们还是不要招惹是非的好。”阿柔担心的说。
“呵。”白泽冷笑一声:“何为是非?”
一块幽绿色的美玉攥在曼珠手里,美玉上缠绕着些许魔气。
天像是要坠下来,长空多了几个仙风道骨的神族中人。他们应是见狐族之地魔气滚动,碰撞的十分激烈,便匆匆赶到。
白泽赶忙把她抱回屋里,叫阿柔回去照顾她。
“见过殿下。”白泽收起两仪扇,此时的两仪扇只是用来装饰他风度的器物。
“嗯。”
迷殇不情愿的施了一礼,看着这被拆干净的院子心中狐疑。
“殿下可曾看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姑娘。”
白泽看他一眼,摇头道:“未曾。”
迷殇走近他,句句威逼:“那这院子你作何解释?”
“本君奉劝你,若是她真的在你这儿,就乖乖的把人交给我们,免得成为这天下的罪人。”
白泽不再理会,面不改色,微微一笑:“你们天族的事跟我狐族没关系,怎么,帝君难不成还想进去搜查一番?”
“那倒是不敢!”另外一位仙君拉着迷殇的衣袖直往后退。
“那就慢走不送!”
迷殇帝君的脸色很不好看,被那小老儿拉着腾云离去。
白泽急步往屋里面去。
一进门便看见阿柔趴在床边,白泽赶紧查看她是否有生气。
“还好。”
白泽长舒口气。
“别动!”白泽忽觉脖颈一凉,见一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狐泽一摆长袍,回身看看她,只觉她浑身杀气。
“这姑娘的戒心怎么这么重。”白策心想。
白泽无奈,一扬长袖,打开折扇:“我救了你,你就这么对我啊。”
“可你刚才也想杀我,这么算的话,扯平了。”
“伶牙俐齿。”
白泽说着说着就走到床边坐下。
“我说你举着它累不累啊。”
“你不怕我?”
白泽耸耸肩,摸摸自己床上的白裘毯子戏谑道:“作为第一个上了我的榻的人,我当然不怕。”说着还施法把阿柔送回了房间。
“你!……”
刀泛着淡淡寒光,凉气侵入魔体,曼珠面色微变。
“过来。”白泽拍拍自己身旁的地方,笑道。
曼珠眼神不知落往何处,白策施法把她拽了过来。
“为何神族中人会这般追杀你。”白泽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扰乱了她的心志。
不知怎的,她竟觉得这姿势有些暧昧。
“你不都知道。”
曼珠从衣袖里拿出玉魂:“你说我是应该感谢他,还是恨他。”
“谁?”
“罢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放我走!”
这才是曼珠一直以来想说的话。
“为什么?”
“我在这会连累你,而且我也不会保证会不会杀了你!”
她的语气好似命令,但白泽竟觉得她有点意思,且一点也没有放走她的意思。
“理由呢?”
姑娘朱唇轻启:“玉魂可使死人复生,你方才也看见了,我的伤好的很快。”
“那不好意思啊,我生来便有神力,一般不会受伤。”
曼珠的神情是说不出的难看,随即白泽笑了笑道:“行了,不逗你了,玉魂留下,你走吧!”
曼珠随手丢了玉魂,白泽伸手接住,她摆袖而去。
刚走到门口曼珠便回头看着白策,眼神说不出的可怕。
“你干嘛?杀人灭口啊!”
曼珠小嘴一撇,施法写了一道符咒送给了他。
“这你留着,有朝一日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就用它叫我。”
衣袖飘飘,她悄然离去。
凡间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曼华这幽冥界也是如此。
浩瀚夜空,星罗密布。她也早已入梦熟睡。
“别,姥姥别走!”孟婆笑着看着曼珠转身盛了一碗汤,慢慢的喝下,闭上眼睛,好像在体会这一生的酸甜苦辣。
她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这个场景,心里痛苦难耐。失了姐姐,如今又离了孟婆,往后余生她也不知该如何。
孟婆没有再回头,而是背对着曼珠微微的笑着,慢慢走过了那奈何桥。
“曼华。”
引煜见她在做噩梦,便试图叫醒她。
“引煜哥哥。”看到引煜前来,曼华慢慢坐起,惊奇的看着引煜“煜哥哥今天不忙吗,怎有空闲来此处看曼华呢。”
“怎么没时间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昨日听姑姑说你心情不好,所以特地去了趟人界给你买了些糕点,都是你爱吃的。”
曼华接过糕点,新生欢喜。
“慢点吃。”
“嗯。”曼华似笑非笑,引煜是他在这幽冥界最后一个亲人了,曼华也一直把他当亲哥哥看待。
倒是引煜,可是认定了她。
当引煜正出神的看着他的时候,身边的侍从来禀报事情打断了她的思绪。
“曼华,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嗯。”
“姑娘,有个人想见您?”
外面来了个女阴差传话。
又是他。
那个人在曼华成为新任孟婆后,便一直坐在这里,几乎曼华每天都可以在这里见到他,虽然如此,曼华也从未跟那名男子说过一句话。
曼华随她而去,她心翼翼的将最后一碗汤递到了男子面前。
“喝了吧,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给。”曼华小心试探的叫着那名男子。
男子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本来一开始空洞的眼神瞬间有些动容。
那个男人有些动容,而让他动容的,不是任何东西,而是曼华的那双眼睛。
“公子?”曼华看到他没有理会自己,便再一次试探的叫了一声。
男子看着曼华手中的汤有些出神。
“这世人都说喝了孟婆汤,便可以忘记前世中的所有记忆,渡过奈何桥,可像我这样没有死前记忆的人,又应该如何。”
“没有记忆?什么意思?”这恐怕是她这些年来遇见的最奇葩的一个人。
“姑娘,你可有办法帮我找到前世的记忆?”
“办法倒是有,不过你确定你要把记忆找回来,无论结果是什么?”
“嗯。”男子的目光异常坚定,曼华把他留在了身边,因为过几日便是月圆之时,那朵红色彼岸花盛放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