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月篇 第十四章：如今更惜棠梨子
他舍不得，他就是舍不得。他心知肚明赤归月喜欢谢青箫，虽然她从未说过，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但事实就是如此。
赤归月喜欢谢青箫，喜欢到心甘情愿地被他伤害一次又一次。
他舍不得，他舍不得赤归月被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她是那么善良，那么单纯，不染世故。
他怎么舍得让她被谢青箫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不放心跟过来的林莫御剑停在空中，看着祁夜在山林里拿树撒气，心情复杂。
这小子分明那么讨厌，他干嘛要不放心跟过来？
等祁夜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躺在地上后，林莫来到他面前。
祁夜用胳膊挡住眼睛不去看他，“离我远点儿，不想和你吵。”
林莫没理他，一扫衣摆席地而坐，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只酒坛，打开泥封，酒香立即弥散开来。
熟悉的酒香萦绕鼻翼，自赤归月那日去找过谢青箫之后他便再没有闻到过。
祁夜坐起来，问：“棠梨酿？”
林莫拿出两只酒盏，斟满后放下酒坛，递给祁夜一杯，道：“师尊让我买来的，他说和你师傅认识这么久了，还没陪她喝过酒。”
祁夜嘲讽道：“哼！炣羽门禁酒，装什么装！”
林莫这次没和他生气，道：“炣羽门禁酒，但这里又不是炣羽门。世人都喜欢借酒消愁，陪你。”
祁夜一愣，随后把小小的酒盏塞回林莫手里，一把拿起酒坛，仰头猛灌，酒水大口大口地被咽下，来不及被咽下的，就顺着嘴角流下，浸湿衣领。
林莫看他喝了，自己也举杯抿了一口，即刻皱了眉。
真不知道酒有什么好喝的，又辣又冲，哪有茶水好喝？
再抬头时，祁夜已经放下了酒坛，两颊微红，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惹得林莫一阵嫌弃。
林莫不太确定，问：“你醉了？”
按理说赤罂魔尊那么爱喝酒，他跟在她身边，酒量应该不会差才对。
祁夜晃晃悠悠，不服气道：“我师傅酒量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会醉！你个棒槌是在小看我吗？！”
林莫浅浅抿着盏中的棠梨酿，“看来是醉了。”
“我没醉！”
“好好好，没醉没醉。”
祁夜又举起酒坛猛灌几口，道：“我拿到金纹流沭之后，师傅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教我杀招就是在这片林子里。”
林莫问：“赤罂都不教你杀招？”
要知道，魔修修炼的不论是心法还是招式都是狠戾凶恶的。
祁夜摇头，“就教过那一次，我还从来没用过。”
“那她教你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祁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嘿嘿嘿的笑，有点傻气，“师傅啊，她可厉害了！她教我习字，还教我爬树掏鸟蛋、抓野兔、捏泥人、放风筝……”
林莫听的云里雾里，打断他问：“你师傅怎么尽教你些乱七八糟东西，都不教你修炼的吗？”
“教啊！”
“教什么？”
“教我面对心魔。”
“面对心魔？心魔还能面对？”林莫觉得这醉鬼在瞎扯，古往今来，无论是修道者还是修魔者，对于心魔都是压制，从来没听说过主动面对的。
祁夜觉得林莫不仅是个棒槌，还是个傻子，“你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你！”
“心魔不面对那要怎么办？你还说你不傻？”
林莫忍住冲上去给这醉鬼一拳头的冲动，说：“心魔只能压制，面对心魔怎么可能行。”
“怎么不行？你们不行是你们太笨。”
“你！”林莫被气得不轻，但又不能和个醉鬼一般见识，“行行行，你最厉害，你师傅最厉害，行了吧？那你师傅为什么教你杀招？”
祁夜听到他夸赤归月厉害，特别高兴，但随之又难过道：“师傅她怕不能保护好我，所以才教我……”说着他躺在地上，转头看着林莫，“那你师尊教你什么了？看你你们喜欢他。”
“我师尊啊……”提到谢青箫，林莫脸色温和，笑意浅浅，“师尊教我修炼、教我练剑、教我众生大义……”
“那你师尊够无聊的。”祁夜打断他，“都不教你别的。”
“师尊心系天下苍生，才不无聊！”
祁夜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反正我就是讨厌他。”
林莫觉得又生气又莫名其妙，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师尊？就因为我师尊把你师傅封印了五十七年？”
祁夜道：“哼！哪有那么简单，就是因为你师尊，我师傅她才会成为魔尊，也是因为你师尊 ，我师傅她……”
天意弄人，温柔与真挚的感情反而让两人前行的路艰难又无奈。
落日西沉，拉长他们的身影。
夕阳下的剪影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林莫背着祁夜往山上走，祁夜迷迷糊糊道：“我头好晕啊，你是不是在酒里下毒了？”
祁夜脑袋放在林莫肩上，一说话，吐出的气息喷在耳根处，痒痒的，让他心中一阵烦躁。
喝醉的男子分量不轻，林莫背着他跌跌撞撞，“是是是，我下毒了。”
“坏人！”
“啊！”林莫把身后的人扔下去，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指着摔在地上的祁夜，涨红了一张脸，“你干什么你！你是属狗的吗！”
林莫又气又恼，这个醉鬼居然咬他耳朵！虽然不痛，但敏感的耳垂上传来的滑滑软软的湿热温润的感觉，让他……
祁夜被摔得不轻，倒在地上撒泼，“你是坏人！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林莫没办法，和个醉鬼一般见识他才是真的傻，又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祁夜背好，继续往山上走。
刚上山便见到玖殷带着孩子们正准备下山，玖殷见两人回来了，说：“今天在山下住客栈吧，别进去打扰姑奶奶他们了。”
林莫放下祁夜，疑惑道：“他们在干什么？”
玖殷扶住醉的模模糊糊的祁夜，“睡觉。”
玖殷平静的回答让林莫心态都炸了。
睡觉？睡什么觉！这天还没黑呢！他们贵为仙魔两尊，这光天化日，成何体统！况且还有这么多孩子在这儿，师尊这发展的也太快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