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追忆过往
“你说的她，指的是当日跟你一起私奔的那个女子？”沈玉莹抬起头来，热切地望着他，对于他的故事，对于他的过往，她似乎很期待，很想深入他的内心世界，去了解他，剖析他。
“没错，正是她，事实上，她是我生命里唯一重要的人，唯一深爱过的女子，尽管她身份卑微，尽管她出身青楼，可她却卖艺不卖身，她有一副好歌喉，她写得一首首好歌，是这样动人心弦，是这样使人无法抗拒…在我心里，她是高贵的，是唯一不可替代的，是任谁也无法取代的，这种深刻而又疯狂的感情，你了解吗？”他的眼神飘向她，他们四目相对着，一瞬间，有种暧昧的错觉一闪而过。
沈玉莹睁大眼睛看着他，这样深刻的喜欢，这样轰轰烈烈的感情，事实上，她从来没有了解过，因为在他们那个年代里，是不容许有属于自己的爱情的，他们最终的命运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做不到这两者，皆是不孝！
“虽然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何为爱情，但从你的眼神里，你的语气里，你所有称赞她的词语里，我了解了你对她的爱，也了解了你对她的那份喜欢，因此，我敢肯定地说一句，你的心里还是有她，对吗？”沈玉莹感受到了孟庭轩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朝他眨了眨眼睛，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立马羞涩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无可否认，我还是很喜欢她，我的心里，我的记忆里，还是有她…这是一种无法磨灭的印记，就像是一种烙印，已经深深地烙在我的心里，从此以后，再也无法抹去……”
“既然你们彼此相爱…为什么又要选择分离呢？这…不是太奇怪了吗？”沈玉莹好奇地问道，对于他们这段可歌可泣的恋情，她实在无法不为之动容，毕竟在他们那个封建迂腐的年代，想要跟喜欢的人长相厮守，确实是一件难事。
他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头来，眺望远方，眼神里有一种想要回到过去的冲动，他的声音是如此温柔，如此磁性，如此好听，“当日我们确实选择了私奔，选择了跟彼此情奔天涯，只是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我们迫不得已选择了放弃，我想她一定在恨我，在怪我吧？毕竟她的名誉被我毁了，毕竟我辜负了她的一片深情，辜负了她用尽一生来爱我的心…她被我伤得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突发情况？这是怎么回事？”沈玉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再次飘向他，那柔情似水的眼神中，仿佛充满了一种期待。
孟庭轩一边缓缓向前迈步走去，一边继续说道：“原本我们已经逃到了江苏那个江南水乡的好地方，由于我们孟家名声大振，几乎在全国，没有人不认识我们孟家，报纸突然传出我母亲生病的消息，我…我那时候简直难做抉择，毕竟，一边是我深爱的女人，一边是生我养我的母亲，那时候，我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能…也不可以如此不孝，所以，我当日选择了母亲，选择了离开和放弃那个我最最深爱的女人……”
“都过去了…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中自有安排，也或许，老天另有安排！但不管怎么样，至少，那段如此刻骨铭心的感情，还是经历过了，那段美好的过往，还是深深地刻在了你的脑海里，我想，她一定会理解你当时两难的抉择，她一定已经为你设身处地的着想过，否则，她又怎么会轻易放你离开？”沈玉莹颇有深意地说道，神色里有一种闪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然有些心绪不宁，还有几分同情可怜眼前这个正跟她袒露心事的俊俏美男子。
“或许你说得对，或许她都替我考虑周全了，所以才会狠下心来挥慧剑，斩情丝，你的说辞很有力量，你几乎已经说服了我，而我，也应该忘记那段没有结果的过去，重新开始我新的人生……”孟庭轩的嘴唇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但眼睛没有跟着笑，事实上，他感觉起来似乎相当烦恼。
“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子，又何来什么力量可言？让我们谈点开心的事情吧，我爹过几天会带我去你们家做客，然后…然后跟伯父伯母一同讨论我们的婚事……”沈玉莹含羞一笑，脸上那少女的娇羞表情拿捏得正好，她好像被人发现了内心的秘密，低下了头，羞涩地望着自己的鞋子。
听到这个消息的孟庭轩，并没有太多惊讶和震撼，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一天，很快会到来，只是早晚罢了。
“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对你，对我，我们彼此都还不了解，你确定要嫁给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丈夫吗？你确定要跟一个没有爱情的人，将就过着一辈子吗？”孟庭轩突然激动地摇晃着她的肩膀，手劲儿是如此之大，把她肩膀都快摇散架了。
沈玉莹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给吓住了，她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眼中带泪，然后无可奈何地说道：“正如你所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也不能当一个不孝之女，对于你想要反抗的感觉，对于那种被迫安排的感觉，我通通都了解，可是，整个广州城都已经知道沈孟两家联姻之事，尽管双方父母还没有谈论此事，但却都有了共同的默契，如果说这场婚姻是一个悲剧，那我何尝不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说着，说着，她不禁潸然泪下，泪珠好似断了线的珠子，迫不及待地滴落下来，但无可否认的是，她连哭泣，都有一种惊艳的美。
是啊，倘若这场婚姻是悲剧，她也是当中的受害者，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沦落到如此难以抉择的地步？甚至还没开始，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我已经伤了一个女人的心，我不能再让另外一个女人为我心碎，为我哭泣，这并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孟庭轩在心里这样呢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