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多铎被送回盛京时小玉儿急急从府里迎出去，恰好马车从睿亲王府过，看她挺着大肚子快步走出来车夫立刻停住了车，“奴才给福晋请安。”

小玉儿仰着头看着马车皱了皱眉，“豫亲王这是怎么了？”

帘子掀开一个缝，多铎苍白着脸勉强弯了弯嘴角，“嫂子，我没事儿，就是受了点小伤，我哥大惊小怪，非要把我送回来养伤。”

这小子一向是好动体壮的，如今脸色难看成这个样子必定不是他口中说的小伤，小玉儿眉都拧成了一个结，“快些回去吧，我让府上炖了汤给你送去。”

“嫂子。”多铎帘子放下一些又掀起来，“前线战事顺利，我哥想必不多日也就能回来了。他特地要我告诉你，不必担心他，照顾好自己等他回来。”

小玉儿一下笑开了，“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关雎宫内海兰珠瘫倒在床上按着心口哀声哭着，“大汗……我的弟弟……我唯一的弟弟啊，大汗，你要替臣妾做主啊！”

皇太极皱着眉柔声哄着，一旁太医拎着药箱战战兢兢地低头候着，生怕这位海福晋哭的一口气上不来了。

“大汗，几位亲王已在大政殿等候多时了。”宦官不知第多少次催促道。

皇太极站起身来，手就被海兰珠一把拽住，“大汗，您不能不管臣妾啊……臣妾就这一个弟弟。”

“兰儿，你莫要伤心过度，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皇太极瞥了一眼云哥示意她扶住海兰珠，自己脱了身往大政殿赶去。

“都说说吧，此事怎么办？”高座上皇太极捏着眉心沉声道。

堂下几人面面相觑，这事还有什么可议的必要吗，什么怎么办，如今这大汗的心思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阿古拉违抗军令，擅自出兵，致豫亲王所领左路军陷入重围，豫亲王伤重回京，睿亲王按军法将其斩首示众，合情合理，不知大汗认为还有什么问题？”阿济格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这语气听着是来兴师问罪的呀。

代善手捏着座椅扶手冷哼一声，“睿亲王已经是克制万分了，战场抗命，连累亲王，若要我说，挫骨扬灰都是应该！”

皇太极头疼万分，这话问他们是问错了，本想着有人能指斥多尔衮两句，也好让他给海兰珠一个交代，不成想忘记了多铎年纪最小，兄长哪怕不是一母同胞也不能由着他身受重伤这种事情没个说法，那阿古拉算是什么东西，能在这大殿之上与镶白旗旗主和硕豫亲王相提并论。

“福晋，福晋！”

宫人的惊呼声把众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只看海兰珠披头散发踉跄着冲进殿来，指着一众亲王重臣厉声道：“多尔衮他无法无天，未上报大汗就杀了我弟弟，你们……你们都看不见吗？”

众人眉头微挑彼此对视一眼，明白了，知道今日这所议的究竟是什么事了。这议的哪里是先锋阿古拉抗命被斩之事，分明议的是海福晋的亲弟弟被处置了的事。

那便更不能退步了，这满座亲王重臣不要面子的吗，由着一个女人呼来喝去。

代善终究是长兄，重重一拍腿站起身来，“大汗！此处是大政殿！”

几位亲王默默抬眸看着皇太极，都是兄弟，你偏宠女人不要紧，可这个女人闹上大殿指着他们鼻子骂就不同了，今日是大政殿，明日可就是十王亭。

“来人，把海福晋送回宫去！”皇太极站起身来身形微微一晃，扶住一旁龙椅沉声道，“散了，都散了吧，传旨睿亲王，要他专心前方战事，不必为小事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