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重五

天刚蒙蒙亮，

纸窗之外，隐隐约约可以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树荫之下，漏着暗暗的光，

叶府某处自打昨夜便是灯火通明。

叶憬茗辗转反侧，不仅是一大早上嘈杂的动静，

昨日与妹妹吵了嘴，怎的！一个妈肚子里生的，怎么爹就向着妹妹！

他扑地起来，恼怒地挠了挠头，

昨天明明是倾荷把阿娘绣的花荷包弄丢了。

“……我还顶了她的罪，她反咬我一嘴，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哼……”叶憬茗气呼呼地嘀咕道。

“咚咚，咚咚咚。”

「吱呀」

“叶少爷，夫人，叫，叫您穿戴好去正堂。”

看着眼前幼稚而羞涩的，涨红的脸，叶憬茗不禁笑出了声，

“哈哈，皖怡，你这是？”

他指了指皖怡的嘴角，

她一吓，连忙抹了抹，嘿，手指上沾着两粒糯米。

皖怡的脸憋得更红了，她忙低下头，“叶少爷，夫人在催了！”

“好好好。”

一一

正堂上，一位娴舒的女子端坐在楠木古椅上，

白皙的脸庞上覆着一层淡淡的红晕，长睫下，星眼眸眸。

“阿娘！”

她抬眼，鬓边的发丝随风飘动，她笑着，嘴角轻扬，笑眼盈盈，“憬茗，快来！”

叶憬茗向前，贴在女子怀前，淡淡的木香让他安心地闭着眼。

“倾荷，你也来！”

“什么？！”

叶憬茗猛地挣开了女子的双手，狠狠地瞪着眼前满脸不情愿的女孩。

“你，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这是我家呀！”

眼见两人要打起来，女子忙忙将其拉开，

“怎么？”

门外，一道声音传来。

二人高抬作打的手臂骤然停在半空中，随即又收在背后。

“阿爹……”

男人浓眉一皱，望向叶憬茗，“憬茗，你还在计较昨天的事吗？”

“没，没有…”

叶憬茗眼睛往下一瞥，背后的汗手攥得更紧了。

“昶林，别，”

女子望向男人，摇了摇头。

“罢了。”男人挥了挥手，看向女子。

“今日重五，乃屈原先人之祭，当点艾食粽，佩囊洒酒，莫顾了前日恩恩怨怨，当和和睦睦，才得风调雨顺。”

叶憬茗闷哼一声，点了点头。

“倾荷，憬茗。看我给你们备了什么？”

女子从背后掏出两个精致小巧的香囊，将二人拉到她身前，细细地将香囊系上，

“重五之节，佩香点艾，顺顺利利！”

叶憬茗低头看了看腰间佩好的香囊，眉目也逐渐舒展开来，星眼下透着盈盈笑意，“谢阿娘！”

一一

「膳堂」

“囡囡，多吃点！”

皖怡塞着嘴，碗边还摆着几个粽子。烛油灯下，几个侍人坐在后桌，品食着夫人送来的菜肴，面上透着红光。

一一

“甜粽子好吃！”

“不！是肉粽子！”

“砰！”一声巨响，

叶憬茗故作嗔怪，看向妹妹， “…阿爹说什么粽子好吃就是什么粽子好吃。”

“噗嗤。”

女子捂嘴一笑，看向叶昶林，轻轻将一个肉粽拈到他的碗边。

一一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叶憬茗坐在木亭间，扶了扶略有睡意的脑袋。

“喂！”

一个身影从竹林间闪过，

叶憬茗趁着月光，好不容易才看清来者何人，他蹙了蹙眉，“切。”

叶倾荷撇了撇嘴，硬挨着坐在哥哥旁边。

“你干嘛？”

“对不起。”她小声嘀咕道。

“什么？”

“没什么。”

一一

“砰砰”

叶憬茗看向声音的来头，皖怡将落在地上的茶杯连忙拾起来。

“大人，小的愚笨。”

“没事吧，先起来。”

“谢大人。”

皖怡带着茶盘正欲离开，

“皖怡，明天是重五，记得……”

“小的明白。”

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