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徐清玉指捻着暗红的垂绦，冷白的肤色撞上沉醉的暗红，更称得她肤如凝脂。

白卿云忍不住偷偷瞥了徐清一眼。但奈何，殿内未开轩榥，光被薄薄的棂纸隔了些，探不进透静安皇后端和的笑，沉在室内看不真切。

也许是徐清端着的笑容，亦或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的窘迫，徐清淡淡道：“白小姐就这么干站着吗？”

白卿云方才惊觉自己着实忘了礼数，那看是一国之后啊。白卿云当即羞得低下头，稍提着裙摆，朝徐清恭恭敬敬、标标准准地拜了一礼。

徐清眼底压着抹玩味，把手搭在停云的手上，顺着那力道起身。

徐清趋身靠近她，晃动的步摇零零星星贴上白卿云的额头，凉得她忍不住皱眉。

静安皇后缓缓地勾唇笑道：“坐罢，你也是第一次进宫难免生疏。”

意思是她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有的是机会被玩死。

白卿云有些局促地坐在榻上，背脊挺得笔直，手指也使劲姣着罗巾。

她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儿。徐清看着白卿云这幅模样，不禁起了玩心，面上端得一派温润，“停云，你去把前儿个陛下给我本宫的顾渚紫笋拿来泡了。”

白卿云忙去制止她，“娘娘既然这茶是陛下赏您的，您还是把它留给懂茶的人吧。实不相瞒臣女惯是喝不来这些工序繁琐、炮制手法‘九曲十八弯’的名茶。”说罢她故作低眉顺目，语气中无不透露着为难。

徐清凝眸顿了一瞬，“这茶是本宫特意为你留的。”

徐清促狭地笑着，白卿云却是愣在原地，脑子宕机了。

眼界真是打开了，白卿云无语凝噎了半晌，硬着头皮道：“臣女多谢娘娘赏光。”她在心里反复默念“她可是能打得徐大人无力招架的”。

停云茶泡得很快，送到手边的茶连茶盏都还温着。

怪烫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茶是现泡的？

徐清端着茶，杯沿抵上唇边，她慢悠悠地问道：“如何？”

白卿云低头都快把那杯茶看出花儿，也没瞧出怎么样了。她叹了口气，模棱两可地说：“既是御赐的顾渚紫笋又哪那不好呢？”

不好，也轮不到她指指点点啊。

皇宫真是个吃人的地方啊。

徐清也端着茶递到嘴边抿了口，微苦。其实她觉得不好，但谁让是御赐的呢，御赐的哪能不好。

停云眼力见好，不动声色地给她添了半匙霜糖。

徐清放下茶盏， “看来本宫与你脾性相距颇远。”她做这轻飘飘的动作时还刻意露出了皓腕，有意无意晃她那玉镯。

白卿云什么也不说，就坐那捧着茶盏闷头喝，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换别家姑娘早就开始套近乎了，可她实在是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脑子去编排。

这镯子静安皇后也不是一次显摆了。

白卿云猛得搁下茶盏，盯着徐清斩钉截铁地开口，却磕磕绊绊地说不下去：“臣女，臣女……”

她眼儿一闭，脱口而出：“臣女……惜命！”

所以你懂的吧，不是她想要巴结，是她那贪污的爹要巴结。

家底都要被探出来了。

“娘娘，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