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骨

小狗无精打采地趴在床上，很快便闭上了眼，寂贩和季曳影二人对视后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轻手轻脚地退出里屋，关门，转身。

街上的繁华依旧，只是这般景象再也过不去季曳影心中的向往了。

世界太大，人人都道天上住着老神仙，可他们中的哪一个又曾真正见过呢？

喧闹声将季曳影从自我的世界中拉回现实，似乎还让他不太适应。

“到了。”

寂贩在一处并不豪华但也格外显眼的宅邸前停下。

这家主人显然没有官大人的做派，门前屋檐下没有挂着什么身份的象征，同百姓一同挂上灯笼，明晃晃的姓氏粗笔描绘其上：

“张”

“进去看看！”

寂贩没有半分询问的意思，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单调。

入眼是极致的单调，小院似乎遭人洗劫过一般狼藉，寒风夹着细雪吹过，连带冷了三分人心。

“老师……”

“……”

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不明污秽物，寂贩带着个小尾巴步履沉重地朝里走。

四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穿梭，沙沙声微弱却又不可忽略地撞入季曳影的耳中，但寂贩似乎没有发现。

上前正准备开口提醒，却见他扬手，指尖不知何时出现的柳叶尖刀飞向一侧，一声哀嚎传来。

“小小花妖，为何在此作祟？”

季曳影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绞尽脑汁得想猜出这到底该是株什么花。

小妖怪为自己止住了擦着肩头而过的飞刀带了的伤痕中并不汹涌的血液。

面对质问，这小妖似乎也有些委屈，开口解释道：

“仙人冤枉，小妖自十里外祁山而来，寻味至此，这院中妖族精气之浓郁，小妖原先想好好享受一番，忽然听到开门声，又闻仙气，不自觉想要躲藏，这才……”

寂贩将他拉起，也心知这只是只刚成型的小妖，故方才出手不重。

历行规矩般表达歉意后又自顾自地朝院内走。

书房——

笔墨纸砚皆为上成。

卧室——

窗纱床帷均是精品。

……

这哪是一个官民称道的好官该有的家庭情况啊。

“仙人……”

先前的小妖敛了妖气跟了上来，好像有什么话要非讲不可。

“怎么了？”

据直觉小妖并无恶意。

他摇了摇头，反倒率先朝一间柴房走去。

开门的一瞬间季曳影就屏住了呼吸，即使再脏再乱，这也不是普通柴房该有的味道。

恶臭扑面而来，一支翠绿色的竹笛吸引了寂贩的目光。

径直走过去，隐隐有些不安。

“这……”

季曳影有些害怕。

“这是支骨笛！”

“……”

“由人骨制成。”

季曳影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转身却瞧不见花妖的身影。

“老师……”

“他没有走远，可能在找什么东西，我们再在这里看看吧！”

……

不过片刻，室内忽然暗了下来，一旁的柴火烧成了小小的一簇火苗，看上去竟莫名有些可爱。

“闭上眼睛，带你去一个地方。”

寂贩特有的温柔安抚了一颗躁动的心。

“好了，睁开眼看看，这里风景不错。”